11
苏思妍在厨房里忙。
她背对着我，正在切什么东西。
我靠在沙发上看她，看她低着头专注的侧脸，忽然就想到了几个月前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
那时候我被任清雪扔到国外，她一分钱都没给我留。
我拖着行李箱站在异国的街头，手机只剩百分之三的电，银行卡余额连一顿像样的饭都刷不出来。
就是在那种时候遇见的苏思妍。
她低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大概两秒，然后直截了当地开口：“一场交易能满足你未来的愿望。同不同意？”
我那时候没问她是什么交易，也没问她是谁。
我站起来，主动朝她迈了一步，跟她之间的距离从一米变成了十公分。
后来我才知道她比我想象中有钱得多。
她给我买百达翡丽的时候像在超市挑白菜，新款一个颜色来一只。
她在不同国家的首都给我买了一套房子，写我的名字，游戏币游戏机堆满了抽屉，我连拆盒子的速度都赶不上她往家里搬的速度。
可跟任清雪和温月眠在一起时不一样，我在苏思妍面前从来不会闹脾气。
她给我什么我就收什么，她从不在家的时候我就自己待着，她从外面回来带着酒气我就帮她脱外套，她仰头吻我的时候我就低头接住。
不问她去了哪里，不问她什么时候回来，不问她在外面的那些男人是谁。
我那时候觉得“金丝雀”就该这样。
可后来她开始教我怎么释放自己的天性。
接吻的时候她会忽然停下来，搂着我的脖子说“你来”，让我低头主动去够她的嘴唇，够不到她就抬头一点，但绝不把最后一寸距离填上，非要我自己贴过去。
有男人走近她的时候她会故意看我一眼，看我没反应就皱起眉，问“你不生气吗”，那时候我有些不明白，只能讪讪地笑。
她回家之后就把我按在墙上，抬头盯着我说：“顾清让，你刚才为什么不生气？”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难道说“金丝雀”不该生气的？
可苏思妍见我不说话就吻下来，咬我的下唇咬到发疼，松开的时候呼吸都是乱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以后在我面前可以生气，可以吃醋。”
“把情绪给我，不要藏起来。”
我不知道别家的金主是不是也这样教“金丝雀”怎么闹脾气的。
但我知道只要我听话，只要我乖乖按她说的做，什么都会有。
所以我开始在她面前吃醋了。
看到她手机屏幕上弹出男人的消息会故意把手机抽走塞进自己口袋里，冷着脸不说话，等她凑过来哄我。
她惹我不高兴了我就直接坐在沙发上抱着胳膊看她，等她走过来问我怎么了，我就说“你自己想”。
她没有嫌过我烦。
反而每次我发脾气的时候，苏思妍都会忍不住笑。
那几个月我不仅有了钱，还通过她的人脉和资源，一步步被推到了品牌中国区负责人的位置。
圈子里的人都以为她只是一时新鲜，说我用不了多久就会被甩开。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告诉自己不要投入，靠近她只是为了钱，为了荣誉，为了那些以前在任清雪和温月眠身上永远得不到的东西。
我过于理性的态度大概让我和她越走越远了。
后面我越来越忙，忙着开会，忙着飞不同的城市处理工作，回苏思妍给我那套别墅的次数越来越少。
有时候工作结束已经凌晨，我躺在酒店床上刷手机，看到她几天前发的消息没来得及回，犹豫了一下还是锁了屏。
我想她没联系的日子大概也是忙，大概也忘了我。
没关系，反正我想要的已经拿到了。
可就在那次，晚上加班到很晚，收电脑的时候突然发现以前的u盘不见了，翻了一圈想起来落在了那栋别墅里。
我打车回去的时候路灯都灭了，推开门的瞬间客厅没有开灯。
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洒在地板上，我却看到了沙发上有一个人影。
苏思妍就坐在那里，不知道坐了多久。
我站在门口愣了愣，不知道她为什么在这，也不知道她在这是不是一直在等我，为什么不打电话告诉我。
但我还是下意识地走过去，弯腰捧住她的脸，低头去亲她。
就在我想继续下一步的时候，我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落在我手背上。
我一愣，退开了一点距离，在月光中看清了苏思妍的脸。
眼眶是红的，睫毛上挂着水光，那双平时冷淡又从容的眼睛此刻像被什么东西泡过，软得像一汪碎掉的月亮。
女人把脸深深埋进了我的颈窝里，手臂圈住我的腰，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哑。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她的鼻尖蹭着我的锁骨，声音哽咽道：“为什么不再找我。”
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苏思妍。
我整个人僵在那里，张了张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只能结结巴巴地开口：“不是我没有”
她却不听我的解释，只是很低很低地说了一句话。
“老公，给我一个名分吧。”
“我感觉我高攀不上你了。”
从那以后我才知道，世界上还有比我没有安全感的人。
所以那天起我和苏思妍开始了正常的恋爱关系。
她不再是金主，我不再是“金丝雀”。
只是两个互相觉得高攀了对方的人，笨拙地朝彼此靠近。
我回过神的时候，苏思妍已经把饭菜端上桌了。
她俯身把筷子塞进我手里，先给我盛了一碗汤，放在手边晾着，又夹了两块排骨放进我碗里。
做完这些苏思妍才坐下，也拿起筷子，但眼睛还是时不时往我这边瞟，看我吃了才低头扒一口饭。
吃完饭她又把我拉回沙发上，毯子盖好，遥控器放在我手边，茶几上摆好了水果和零食。
我看着女人蹲在沙发前面，双手撑着膝盖，然后又伸手揉了揉我的脸。
“老婆还有点工作需要处理，马上回来。你乖乖看会儿综艺，困了就先睡。”
我点了点头。
这几天我确实太黏她了，连她去书房开个视频会议我都忍不住每隔十分钟推门进去看她一眼。
她每次抬头看到我都笑，招手让我过去，让她坐在我腿上听她开会。
我看到苏思妍离开的身影，才回过头开始看综艺。
可我不知道的是，她出了门之后，并没有往公司方向去。
而是去见了顾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