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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会议展览中心,人声鼎沸,灯火辉煌。
今天是智能系统全球学术研讨大会的收官之日。
作为该项目的首席青年科学家,我刚刚走下演讲台。
身边陪伴着的,是极具威望的导师、几位同样卓越的项目组成员。
还有那些发自内心尊重我、爱护我的同行学长与同伴。
我在实验室里生活了整整三年。
这里没有人要求我把实验室的资源给所谓没有安全感的人。
我做的每一个数据、每一个成果,都被写上了最显眼的名字。
我成了一个坚定而充满能量的独立个体。
会展中心大门的台阶下,阳光刺眼。
两辆车正停在路边等候接应。
我和导师有说有笑地走下台阶,手里的笔记本没拿稳,掉落了几页纸。
就在身边同伴替我捡起来的一瞬间。
一阵尖叫突然响起。
“念念!是念念啊!”
我停下脚步,顺着声音看过去。
距离警戒线不远的地方,站着四个浑身脏污的人。
我甚至快要认不出那是曾经高高在上的父亲、母亲、大哥和二哥了。
妈妈扑通一声跪倒在安保护栏前面。
她手捧着那块拼凑的断裂老木梳。
“念念妈妈给你修好梳子了!妈妈把梳子修好了!”
“妈妈再也不给别人给拿高档裙子了,妈妈的好闺女,你回头看看妈妈行不行啊!”
二哥拖着一截残腿,一听这声音,瞬间丢了拐杖。
他也狠狠跪倒在地上。
朝着我疯狂地磕头,额头砸得咚咚作响。
“念念!二哥是畜生!二哥当年不该把你的旧衣服堆在潮湿杂物间啊!”
“二哥瞎了眼去疼那个魔鬼,我的腿断了,这是我的现世报!”
“你让我给送一回吃的吧!我再也不指使你提水去浇烂地毯了”
爸爸早已经泣不成声,他抓着大哥的手往前连爬两步。
“念念,爸爸把房子砸了,那堵砸了的飘窗我给你砌回来了!”
大哥满嘴都是没刮干净的斑白胡茬,朝着我拼命把右手举高。
“妹妹,大哥每天都在扇我自己耳光,大哥的心每天都是在滴血啊!”
“全家人给给你磕头了!我们带你回老宅,你想要什么全都是你的好不好?”
周围人的目光统统聚焦在这一幕。
安保队员脸色铁青,把防护棍往身前一拉,就要动用强制手段。
导师担忧地回头看了我一眼:“小宋,这是你的亲戚?”
我面色平静。
三年的时间足够久远,不仅治愈了我每一块发脓的旧伤。
更是将对这个家庭的记忆彻底剥离了。
我从口袋里拿出两支签字笔,收进公文夹。
然后,抬起头,直直迎上了这四双眼睛。
这里面既没有愤怒,也没有痛心。
只剩平静。
“你们认错人了。”
“我的全家,早在三年前那个我没能吃上一口生日红烧肉的夜里,就已经全都死绝了。”
这句话,把母亲最后的一丝心气彻底击得粉碎。
她两眼翻白,嚎啕大喊。
“没有啊!我们活着,我们痛得比死都难受啊!念念啊”
大哥哽咽。
在这一瞬他才真正懂得。
当年他们轻飘飘夺走的并不只有一片房里的采光和几块省里的奖杯。
而是夺走了一个亲生妹妹心里的微小爱意。
我没有再去听他们撕心裂肺的哀嚎。
朝着警戒线前的两名高层保卫干事看了一眼,偏了偏头。
“安卫同志,这四人属于长期跟踪我科组并图谋进行精神骚扰的社会人员。”
“麻烦按照治安管理条例,直接带离科研交流会场。”
“我跟他们,没有任何法律与人道主义上的直系或旁系责任关系。”
我转身走到导师和一众同伴中央。
“宋工,等下的专机直接赶去科研基地,那边新的数据还要做测试。”
“行啊,正好顺道试试基地饭堂那家出了名爆辣的水煮鱼。”
我和同事有说有笑的跨进了专车。
车门“咔哒”一声紧闭,将车外的声音彻底隔绝。
我看向玻璃车窗外。
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阳光洒下大片璀璨的金色浮光。
在这片一望无际的天地之间,没有了寄人篱下的低眉顺眼。
更没有了要讨好任何人才能换来的狭窄立足之地。
世界极大,处处充满自由的空气。
而我的好日子,不过才刚刚开始。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