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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走了?"
我站在府门口,还没来得及跨进门槛。
赵福跪在地上,额头贴着青石砖,声音发颤。
"夫人傍晚时分带着全部嫁妆,坐了宁国公府来接人的马车,走了。"
"嫁妆都搬了?"
"一件不落。正院那边空了。"
我大步往正院走。
推开门的那一瞬间,脚步生生钉在了门槛上。
空的。
真的空了。
那套紫檀的妆奁、那架描金的屏风、那只她陪嫁带来的白玉瓶。
全部不见了。
连窗上挂的帘帐都取走了,光秃秃的雕花木窗框在夜风里吱呀作响。
桌上只剩一样东西。
一封和离书。
红笺白字,工工整整。
末尾盖着宁国公府的印信。
旁边还压着一张更薄的纸,是她亲笔。
"三年夫妻,妾身无过。今日和离,各不相欠。侯爷往后珍重。"
笔迹端正,连最后一笔的收势都没有半分潦草。
像她这个人一样,体面到了最后一秒。
我把那张纸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什么时候的事?"
"申时刚过。宁国公府来了六辆马车,十几个婆子,动作很快"
"你们就这么看着?没有一个人拦?"
赵福把头埋得更低。
"夫人说是侯爷同意了的。"
"我什么时候同意了!"
我嗓子里像灌了滚油,吼出来的声音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赵福哆嗦了一下,从袖子里摸出一块东西。
是我的私印。
"夫人拿了侯爷的印,盖在和离文书上的。"
我一把夺过来。
印泥还是新的,殷红殷红的,像一滴凝固的血。
什么时候拿的?
我想了想。
昨天。
昨天下午,我在东跨院和沈如柳下棋。
中途宋晚吟让春桃来传话,说有份文书需要侯爷用印。
我没看内容,让春桃把印拿去了。
我闭了闭眼。
风从空荡荡的窗框灌进来,卷起桌角那封和离书的边。
沈如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侯爷?怎么了?"
我没回头。
"出去。"
"发生什么事了?侯爷你脸色"
"我说出去!"
安静了两息。
脚步声远去了。
我一个人站在正院空旷的堂屋里,手里攥着那张薄薄的纸。
三年。
结婚三年,她走得这样干净。
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