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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宁国公府。

门房看见我,神色微妙。

"侯爷,我家老太爷说了,今日不见客。"

"我找我夫人。"

"侯爷,"门房垂着眼,"宋姑娘如今已不是侯府的人了。"

宋姑娘。

不是裴夫人,是宋姑娘。

一夜之间,她把身份摘得干干净净。

"你去通报,就说我有话跟她说。"

门房进去了半盏茶的工夫,回来时身后跟着宋老太爷身边的长随。

"裴侯爷,老太爷请您回吧。和离文书两府都盖了印,手续齐全,没什么好谈的了。"

"我要见晚吟。"

长随面无表情。

"姑娘说,没什么可见的。"

我站在宁国公府朱红的大门前,来来往往的路人都在看我。

永安侯府的门楣再高,到了宁国公府门口,也就是个上门讨要的姿态。

我攥了攥拳。

"你告诉她,和离书上的印是她瞒着我盖的,这桩和离我不认。"

长随进去了。

这回等了更久。

再出来时他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只匣子。

"姑娘说,这是三年来侯爷赠她的所有首饰。"

"一并奉还,两不相欠。"

"另外,姑娘还说了一句话。"

我盯着他。

"姑娘说:'侯爷不是觉得我嫁的是侯府、不是他这个人吗?那如今侯府跟我没关系了,人也不必再见了。'"

嫁的是侯府,不是人。

这句话。

是我说的。

我什么时候说的?

我想起来了。

纳妾前跟许彦之喝酒,我说宋晚吟嫁的是门第,不是我这个人。

我甚至拿这一点,来衬托沈如柳的真心。

她听到了?

还是有人传了?

匣子搁在门房的石墩上,朱漆面子映着早春的日光。

我站了许久,没有伸手去拿。

最后是赵福弯腰把匣子抱上了马车。

回程的路上,马车经过长安东街。

茶肆二楼的窗子开着。

我鬼使神差地掀了帘子往上看。

空的。没人。

可三天前的画面又涌了上来。

她坐在那里,对面一个白衣男子,替她斟茶。

她低头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三年来我从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