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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晚吟走后第五天,事情开始一件接一件地崩。

先是管家来报:府里上月的开支银子,超了三成。

以前宋晚吟管家,每一笔都有账可查,月末结算从来没超过预算。

如今没人管了,膳房那边各院各要各的,库房的东西流水似的往外出。

我让赵福先顶着。

他顶了三天,苦着脸来找我。

"侯爷,沈姨娘那边要了八匹云锦,说是要做夏衣。库房里统共就剩十二匹,这要是都给了东跨院"

"那就再买。"

"侯爷,这个月的账已经透支了。"

我烦躁地把账本合上。

以前怎么没觉得管家这么难?

以前宋晚吟把这些全挡在了她那头,我连账本长什么样都没翻过。

第二件事更棘手。

宁国公府发了帖子,请各家赴宴。

名义上是宋老太爷七十寿辰,实际上所有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宋晚吟回家了,宁国公府在给她重新造势。

朝里跟宁国公交好的几家,态度已经开始微妙了。

以前碰见我还拱手寒暄两句的人,现在远远看见就绕道走。

许彦之来找我喝酒,话说得直白。

"你知不知道外头怎么说你的?"

"怎么说?"

"说你裴砚宠妾灭妻,把宁国公的嫡女逼走了。"

"我什么时候逼她了?"

许彦之看着我,嘴角扯了一下,那个表情像是想笑又觉得不厚道。

"裴砚,你给妾室换了八抬大轿,给妾室打了诰命凤钗,把库房钥匙从正院拿走交给妾室。"

"你没逼她,但你把她正妻该有的东西一样一样拆下来,送给了别人。"

"你觉得她不生气不是因为她不在乎,是因为她在等你自己反应过来。"

"可你没有。"

我端着酒杯,没说话。

他又补了一句。

"宋家放出话了,说晚吟和离后会议亲。"

酒杯磕在桌沿上,酒洒了一片。

"议亲?跟谁?"

许彦之摊了摊手。

"不知道。但宁国公的嫡女,和离归家,二嫁的人选只会比你高不会比你低。"

我坐在那里,胸口发闷。

议亲。

她这么快就要嫁人了?

三年夫妻,她说放就放了?

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

回到府里,鬼使神差地走到了正院门口。

门关着。

里面黑漆漆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我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去了东跨院。

沈如柳正对着铜镜卸钗环,看我进来,笑着起身。

"侯爷今日回来得晚,饿了吧?我让人去热"

"不用了。"

我躺到床上,闭着眼。

她凑过来,手指描着我的眉骨。

"侯爷这几天心事重重的,出什么事了?"

我睁开眼看她。

烛光里,她的脸精致如画。

可我忽然觉得

没那么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