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神秘复苏:意识残念 > 第4章 替死规则,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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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门本就朽坏,几脚下去便“哐当”一声撞在土墙上,碎木渣溅了一地。
清晨的湿冷寒气裹着凶煞之气涌进屋,七八个挎着短刀、拎着木棍的壮汉鱼贯而入,个个面露凶光,为首的周扒皮穿着锦缎马褂,三角眼淬着毒,身后跟着条狂吠的黑背狼狗,唾沫星子随着怒骂喷了一地。
“陈老尸!你个老不死的东西!”周扒皮的目光扫过屋里,最终钉在床边的师徒二人身上,咬牙切齿地往前迈了两步,“我家两个护院,昨天绝对是你好那小子动了手脚,人证都有,你还敢抵赖?今天要么把人交出来,要么就让这小zazhong给我两个兄弟偿命!”
陈老尸往前一步,稳稳将沈念挡在身后。熬了一夜的身子依旧站得笔直,手里那把磨得发亮的凿子横在身前,浑浊的眼里没有半分怯意,只有久经世事的沉冷:“周扒皮,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你家护院死在哪,我们没看见,也没沾手。昨天我们师徒俩从乱葬岗回来,就没出过这个门,街坊都能作证。你想找茬,也得找个像样的由头。”
“作证?这镇上谁敢给你两个收尸的穷鬼作证?”周扒皮嗤笑一声,猛地一挥手,“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给我打!先把老东西的腿打断,再把那小zazhong绑回去!我倒要看看,他嘴硬还是我的刀子硬!”
话音未落,最前面的两个壮汉便狞笑着冲了上来,碗口粗的木棍带着风声,直奔陈老尸的膝盖砸去。他们早就得了周扒皮的吩咐,先废了这老东西,再拿捏那个半大的小子,根本没把这一老一少放在眼里。
陈老尸咳了一声,攥着凿子就要迎上去,可他本就受了伤,气息不稳,动作慢了半分。眼看木棍就要砸在他腿上,沈念想动却头脑发昏,无法使用。
他没有像昨天那样脑子一片空白,昨夜梦里杨间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对规则的拆解,此刻像刻在骨子里的烙印一样清晰。他死死盯着冲在最前的那个壮汉,左手掌心的黑色纹路瞬间发烫,意识精准地触碰到了那本沉在灵魂深处的《神秘复苏》,触碰到了那只被锁在书页里的替死鬼。
【诡有规则,逆规则则死,顺规则则存。】
他瞬间想通了。
师父被打死了,可是旁边一个大汉。却突然死去,然后陈老尸从新醒来,而且身体上的损伤似乎已被修复。
这只鬼,本就是乱葬岗里找替身的枉死之鬼,它的核心规则,从来都是“替死”。
刚才陈老尸被打死了,可是因为替死鬼的灵异,他又活了下来。周扒皮看到这一幕,吓得连连后退。“真是活见鬼了,给我打,打死他们,我看他能活几次。”说完就想跑。
“停下。”沈念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冷。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冲在最前的那个壮汉,木棍离陈老尸的膝盖只有半尺,整个人却突然僵住了。
他脸上的狞笑还没散去,眼里的凶光瞬间变成了极致的空洞,手里的木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直挺挺地往后倒去,“咚”的一声砸在泥地上,没了呼吸,没了心跳,和昨天那两个护院的死状一模一样,没有半点伤口,就像灵魂被瞬间抽走了。
是那本诡异的书翻开了,出现在沈念的手上。
屋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连那条狂吠的狼狗都夹起了尾巴,呜咽着往后缩,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死死盯着沈念的左手,眼里满是chusheng对灵异最本能的恐惧。
剩下的几个壮汉都僵在原地,举着木棍的手止不住地发抖,刚才的凶气荡然无存,只剩下满眼的惊恐。他们走南闯北,打家劫舍什么都见过,却从没见过这种邪门的事——好好一个大活人,一句话的功夫,就没气了?
沈念站在师父身侧,左手垂在身侧,掌心的黑纹还在隐隐发烫。一股熟悉的眩晕感袭来,意识深处传来阴冷的、带着怨毒的低语,“替我死……替我死……”,那只替死鬼在躁动,在贪婪地想要更多的死亡,想要挣脱枷锁。
他死死咬着牙,用意念压下那股翻涌的阴冷,像梦里的杨间那样,用自己的执念当枷锁,死死锁住那只蠢蠢欲动的鬼。鬼书张开后,那只鬼被压制住不过他感觉意识更加昏沉,他没有再往前,也没有再催动力量,只是冷冷地看着剩下的人,眼神里没有半分少年该有的慌乱,只有与年龄不符的冷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谁再往前一步,”沈念的声音很稳,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砸在地上,“就和他一个下场。”
“邪术!这是邪术!”周扒皮身后的管家尖叫一声,脸都白了,连连往后退,“东家!这小子撞邪了!是乱葬岗的脏东西上身了!”
周扒皮也吓得浑身发抖,刚才的嚣张气焰灭了大半,两条腿都在打颤。他活了四十多年,最是迷信,最怕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昨天两个护院离奇暴毙,他还以为是被人暗害了,现在亲眼看着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没了气,才明白是撞了邪祟。
可他咽不下这口气,更丢不起这个脸。他在镇上横行霸道这么多年,要是被两个收尸的吓住了,以后还怎么立足?他强撑着底气,指着沈念,声音都在抖:“你……你敢用邪术害人!我……我这就去报官!让保安团的人来!把你这小邪祟抓起来,一把火烧了!连你这破房子一起烧了!”
“报官?”沈念扯了扯嘴角,往前迈了一步。
“人怎么可能在灵异面前活下去?你别说报官了,就算大军亲临,我亦不怕。”
他只是动了一步,周扒皮和身后的人就齐刷刷地往后退,连那条狼狗都吓得瘫在了地上。
沈念的目光死死锁着周扒皮,意识里再次催动了一丝鬼书的力量,不是要杀他,而是将那股乱葬岗的阴冷死寂,精准地灌进了周扒皮的脑子里。
周扒皮只觉得浑身瞬间被冻住了,眼前的土坯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漆黑阴冷的乱葬岗,一口薄皮棺材摆在他面前,棺材里躺着的,是他自己腐烂的脸。一个浑身湿透、面目模糊的鬼影趴在棺材上,冰冷的手摸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怨毒地低语:“死吧,死吧。”
“啊!”周扒皮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一屁股坐在了泥水里,浑身被冷汗浸透,脸白得像纸一样,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别过来!别过来!”
“你要报官,要烧我的房子,我管不着。”沈念收回了力量,那股阴冷的幻觉瞬间消失,他依旧站在原地,声音冷得像冰,“但你记住,今天你走出这个门,但凡保安团的人踏进来一步,但凡我和我师父少了一根头发,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这只鬼,跟着你了。”
这句话仿佛含有灵异,周扒皮脑子中无数黑暗的诡异挥之不去。这是一种诅咒,也是鬼书的能力。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得周扒皮魂飞魄散。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再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什么报仇,连滚带爬地往门外跑,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走!快走!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剩下的几个壮汉早就吓破了胆,连地上同伴的尸体都不敢管,跟着周扒皮屁滚尿流地跑了,杂乱的脚步声和狗叫声越来越远,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口。
屋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陈老尸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沈念的肩膀,眼里满是后怕和担忧,声音都在抖:“小念!你刚才……你刚才是不是又动了那东西?!你有没有事?!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师父,我没事。”沈念扶着师父坐下,刚才强压下去的眩晕感再次翻涌上来,他晃了晃,才稳住身子,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掌心的黑色纹路比之前更深了些,“我没失控,我知道这本书的规则了。我只会杀对我们有致命恶意的人,不会乱伤人。”
刚才使用,让他了解了这本书的能力。准确说,他不仅可以意识攻击,他所想即所成,他如果想用意念锁住厉鬼,那厉鬼就被压制。他如果想诅咒,那这书就如附骨之蛆般诅咒,还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可以看到未来,这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这本书似乎告诉他这就是真的。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师父,眼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昨晚我跟您说,我看到了未来。我看到了几十年后,一个和我一样,身体里装着鬼的人。他叫杨间,他走了一辈子这条路,告诉我,鬼杀不死,只能用规则困住它,用鬼压制鬼。每用一次,它就会离我近一分,所以我不会再随便用它。”
陈老尸看着眼前的徒弟,一夜之间,那个眼里满是迷茫慌乱的少年,像是突然长大了。他眼里依旧有对这股力量的敬畏,却再也没有了恐惧,像一块在风雨里淬过火的铁,终于有了自己的硬度。
老人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满是老茧的手微微发抖:“你能懂就好,能懂就好。只是小念,这地方,我们待不下去了。”
他看向门外,眼里满是沉郁:“周扒皮今天是被吓住了,可他缓过神来,绝不会善罢甘休。他和镇上的保安团团长拜过把子,手里有枪,就算他怕鬼,那些当兵的可不怕。到时候他们带着枪来,我们师徒俩,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沈念点了点头。他早就想到了“师父,你不知道这股力量有多强,我也无法描述但是师父你要知道,枪对我没有任何用,不管你信不信”
杨间的经历告诉他,永远不要低估人的恶意。在这个人吃人的乱世,周扒皮这种人,绝不会因为一次惊吓就放过他们,只会找来更狠的手段。可这又如何呢?他们永远不知道灵异对于人有多恐怖。
“我们现在就收拾东西。”沈念站起身,目光扫过这间住了十几年的土坯房,这里有他从小到大的所有记忆,有师父给他的唯一的家。可他眼里没有半分留恋,“师父,我们往南走,离开这个镇子,去人少的地方,先找个地方落脚,躲过这一劫再说。”
陈老尸没有异议。他撑着身子站起来,咳了两声,擦去嘴角的血迹,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只有两件打满补丁的旧衣裳,一点攒下来的粗粮,还有他收尸用的一套工具,用一块破布裹了,塞进一个破旧的包袱里。
他将这本书召回意识里,这本书的字没有人认识,可此刻在他眼里,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昨夜梦里杨间经历的一切,那些厉鬼的规则,那些驭鬼的教训,那些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出来的经验,全都和这本书融为一体,刻在了他的灵魂里。
他指尖抚过书页,能清晰地感受到里面那只替死鬼的躁动,也能感受到,这本书里,还藏着更多他没看懂的东西,藏着这个灵异世界最深的秘密。
“放心,”沈念低声对着书,也对着自己说,“我不会被你吞掉的。我要活下去,护住我想护的人。”
他把书藏在意识深处,又把师父那把磨得锋利的凿子别在了腰上。
半个时辰后,天彻底亮了。晨雾笼罩着小镇,巷子里还没什么行人。
沈念扶着师父,背着包袱,悄无声息地走出了这间土坯房,关上了那扇破旧的木门。他回头看了一眼这间住了十几年的屋子,没有回头,转身走进了晨雾里,朝着镇子南边的路口走去。
他知道,这一脚踏出去,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杨间的路,是在钢筋水泥的现代都市里,与无数厉鬼厮杀,在绝望里走出一条生路。
而他的路,是在这人命如草芥、人比鬼更恶的民国乱世里,踩着刀尖往前走。前路有吃人的军阀,有横行的恶霸,有无数藏在黑暗里的厉鬼,还有体内这只随时可能复苏的替死鬼。
可他再也不会迷茫了。
沈念握紧了左手,掌心的黑纹在晨雾里,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黑光。
他的驭鬼之路,从这一刻,才真正踏上了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