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神秘复苏:意识残念 > 第3章 讲述鬼事,杨间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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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在下,敲打着土坯房的破窗,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
沈念扶着咳血的师父进了屋,把他安置在铺着干草的木板床上,又手忙脚乱地找了块干净的破布,擦去师父嘴角的血迹。油灯的光昏黄摇曳,把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忽明忽暗,像两颗在风雨里飘摇的残烛。
屋子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的雨声,还有师父压抑的喘息。
沈念攥着自己的左手,掌心那道黑色纹路还在隐隐发烫,刚才那股瞬间夺走两条人命的阴冷力量,仿佛还残留在指尖。他知道,瞒不住了,也不想再瞒了。在这吃人的乱世里,师父是他唯一的亲人,唯一的依靠。
“师父。”沈念先开了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我有事,全跟您说。”
他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床边,从乱葬岗捡棺木、触到那本《神秘复苏》鬼书说起,一字一句,没有半分隐瞒。包括遇替死鬼、鬼书显字、鬼书压制替死鬼、掌心留下纹路,再到刚才护院扬手的瞬间,他无意识催动力量,眼睁睁看着两个人没了气息,还有驭鬼时那股几乎要把他吞噬的眩晕与昏沉,以及鬼书上那三行冰冷刺骨的字。
他说得很慢,把所有的恐惧、迷茫、不知所措,全都说了出来。说完之后,他像卸下了千斤重担,低着头,等着师父的责骂,或是像看怪物一样的眼神。
可陈老尸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沉默着,听完了所有,然后伸出粗糙的手,握住了沈念的左手。指尖触到那道淡黑色纹路的瞬间,老人浑身一震——那股阴冷刺骨的寒意,根本不是活人的温度,像是直接摸到了乱葬岗最深的寒土里,带着一股能冻住灵魂的死寂。
他活了大半辈子,走南闯北,给军阀收过尸,给乱民葬过骨,见过人吃人的惨状,也见过无法用常理说清的怪事。年轻时跟着队伍过一片荒村,一夜之间整个村子的人全没了,没有伤口,没有血迹,就像刚才那两个护院一样,好好的人,突然就没了气。那时候老人都说,是撞上了“诡”。
他以前只当是传说,直到这几日镇上接连出事,直到此刻,触到徒弟掌心的纹路,感受到那股不属于人间的阴冷。
“所以,那两个护院,是你杀的。”陈老尸的声音很沉,没有责骂,只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后怕。
“我不是故意的……”沈念的眼眶瞬间红了,“我当时只想着,别让他打您,我脑子里一片空白,等反应过来,他们就……师父,我是不是变成怪物了?”
陈老尸看着眼前这个半大的孩子,他爹娘死在乱葬岗,是自己把他捡回来的,看着他从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娃娃,长到现在能帮着收殓、能扛事的少年。这孩子命苦,一辈子没做过坏事,却生在这乱世,被逼到了这一步。
他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沈念的头,动作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你不是怪物。”陈老尸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是这世道,把人逼成了这样。周扒皮那帮人,敲骨吸髓,害了多少人命,他们才是吃人的怪物。你只是想活下去,想护住我,没做错。”
沈念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但是小念,你给我记住。”陈老尸的语气骤然严肃起来,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这股力量,是把刀,能杀恶人,也能吞了你自己。那书上写了,驭诡者,以身为容器,以念为枷锁。你把鬼装在身体里,总有一天,它会反过来吃了你。刚才那一下,你是不是觉得脑子发昏,差点控制不住?”
沈念连忙点头。
“这就对了。”陈老尸沉声道,“这力量,能不用,就绝对别用。用一次,那鬼就离你近一分。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再动它。还有,今天这事,烂在肚子里,对谁都不能说。周扒皮死了两个护院,绝不会善罢甘休,明天肯定会来找麻烦。咱们师徒俩,得先熬过这一关。”
他没有追问那本书到底是什么,也没有再深究那些诡异的规则。他只知道,这是他的徒弟,是他在这乱世里唯一的牵挂。无论这孩子变成了什么样,他都得护着。
夜深了,雨势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淅淅沥沥的余响。
陈老尸让沈念先睡,自己搬了个凳子坐在门口,手里攥着一把磨得锋利的凿子,守着门,也守着屋里的少年。他一夜没合眼,旱烟抽了一袋又一袋,火光在黑夜里明灭不定。
沈念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他闭着眼,意识里却清晰地浮现出那本《神秘复苏》的模样。泛黄的书页,冰冷的字迹,还有那只被锁在书里的替死鬼,都在他的脑海里盘旋。他想着师父的话,想着那两条瞬间消失的人命,想着周扒皮的威胁,想着这看不到头的乱世,心里又乱又慌。
不知过了多久,困意终于袭来,他的意识渐渐沉了下去。
也就在他彻底睡着的瞬间,意识深处的那本《神秘复苏》,忽然无风自动,一页一页缓缓翻开。黑色的字迹散发出微弱的黑光,将他的意识彻底包裹。
沈念坠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里,四周是整齐的桌椅,墙上挂着黑板,写着他不认识的符号,周围坐着一群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少女,穿着他从未见过的干净衣裳。这里没有阴雨,没有泥泞,没有腐臭,亮得晃眼,和他所处的那个阴暗潮湿的世界,判若云泥。
他像一个透明的幽灵,站在教室的角落,没人能看到他,没人能听到他,他只能看,只能听,像一个被迫入局的旁观者。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少年。
少年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穿着干净的校服,眉眼清冷,眼神里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警惕与冷静。他叫杨间。
也就是在这一刻,教室的后门,传来了三声沉闷的敲门声。
咚。咚。咚。
沈念的心脏骤然一紧,一股熟悉的、极致的阴冷瞬间席卷了他——这不是人的气息,是诡,和乱葬岗那只替死鬼一模一样的气息,甚至更阴冷,更恐怖。
接下来的画面,像潮水一样涌入他的脑海。
他看着教室里的人一个个死去,看着那黑板上写着的三条规则,看着那个叫周正的人,露出一张不属于活人的脸;看着杨间在绝境之中,遇到了白骨树,意外触到了那只诡异的眼睛,将鬼眼纳入了自己的身体,驾驭鬼眼成为了一名驭鬼者;看着杨间第一次直面灵异的规则,明白那句“灵异不死,不可灭杀”的真正含义——鬼杀不死,只能规避,只能利用规则,只能以诡制鬼
他看着杨间走出那间死亡教室,踏入了一个他完全无法想象的、灵异复苏的现代世界。看着他第一次遭遇鬼眼的复苏反噬,半边身体被鬼影吞噬,承受着比死亡更可怕的痛苦;看着他遇到了其他的驭鬼者,明白了驭鬼者的宿命——没有善终,要么被自己体内的鬼复苏杀死,要么在对抗灵异的过程中死去,永远没有回头路。
他看着杨间踏入大昌市第七中学,面对鬼镜、鬼棺,一次次在生死边缘徘徊。看着他从一个普通的高中生,一点点变得冷静、果断、杀伐果断,学会了用规则对抗规则,用鬼压制鬼。他看着杨间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看着他一次次做出最残酷的选择,守住了底线,却也不得不戴上冷酷的面具,独自扛下所有的黑暗与绝望。
沈念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看着杨间的经历,就像看着另一个自己。他们一样,都是在绝境之中,被迫与鬼为伍,成为了驭鬼者。不一样的是,杨间走得更远,看得更透,也承受了更多。
鬼书上的三行字,在他的脑海里,一次次被印证,被拆解,被刻进灵魂深处。
【灵异不死,不可灭杀,唯以诡制诡】——杨间用鬼眼对抗敲门鬼,用鬼棺压制厉鬼,从来没有真正杀死过一只鬼,只是用更强的灵异,压制住弱的灵异。
【驭诡者,以身为容器,以念为枷锁】——杨间一次次驾驭新的厉鬼,身体成为了鬼的容器,用自己的理智和执念,死死锁住体内的鬼,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诡有规则,逆规则则死,顺规则则存】——敲门鬼的规则、鬼镜的规则、鬼棺的规则,每一只鬼,都有自己的sharen规律。违背规则的人,瞬间就会死去;而看懂规则、利用规则的人,才能活下去。
沈念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饥饿感,不是人的饥饿,是一种能吞噬一切、永无止境的贪婪与空洞。那是饿死鬼,一只足以颠覆一座城市的恐怖厉鬼。
他看着杨间和一众驭鬼者,踏入了这片被饿死鬼笼罩的死亡之地。看着村民们一个个变成了只会进食的怪物,看着无数诡异的尸体,看着饿死鬼那无法被杀死、无限分裂、无限进食的恐怖能力。
他看着驭鬼者们一个个死去,看着他们的计划一次次失败,看着绝望笼罩了所有人。
也看着杨间,在最绝境的时刻,依旧保持着绝对的冷静。利用那张人皮纸,通过鬼神,鬼镜和鬼影,驾驭死寂鬼影,最后解决饿死鬼。
沈念在这一刻,彻底懂了。
驭鬼者的路,从来都不是什么坦途,不是什么能让人翻身的力量。那是一条踩在刀尖上的路,一边是吃人的厉鬼,一边是吃人的人心,身后是万丈深渊,往前,也看不到光明。
杨间走的这条路,就是他未来要走的路。
意识深处的《神秘复苏》,在这一刻剧烈震动起来,书页飞速翻动,将杨间经历的一切,所有鬼的规则,所有驭鬼的经验,所有的绝望与坚定,全都刻进了沈念的灵魂里。
突然,杨间身后似乎出现一个虚影注视着沈念。
那双布满血丝、藏着鬼眼的清冷眸子,似乎穿透了时空,看到了这个来自几十年前的、陌生的旁观者。
沈念的心脏骤然骤停。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拉扯力传来,他的意识瞬间被拽出了这片梦境。
沈念猛地从床上坐起,浑身被冷汗浸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天已经蒙蒙亮了,窗外的雨彻底停了,一缕微弱的晨光,透过破窗照进了昏暗的土坯房里。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掌心那道代表替死鬼的黑色纹路,变得更加清晰,隐隐散发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黑光。意识深处的那本《神秘复苏》,不再是只有寥寥几行字的残卷,里面多了无数的内容,全是他梦里看到的,杨间经历的一切,那些厉鬼的规则,那些驭鬼的方法,那些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教训。
他不是在做梦。
是那本鬼书,让他看到了几十年后,另一个驭鬼者的一生,从他第一次遇鬼,到饿死鬼事件结束,完整的,血淋淋的,刻进了他的灵魂里。
“醒了?”
门口传来师父的声音,陈老尸熬了一夜,眼里布满了红血丝,手里依旧攥着那把凿子,“天刚亮,外面还没动静,不过周扒皮那边,肯定快了。你……昨晚没事吧?我看你睡得不安稳,一直在冒冷汗。”
沈念抬起头,看向师父。
一夜之间,他眼里的慌乱和迷茫,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静和坚定,像极了梦里那个站在废墟之上的少年。
他掀开被子下床,握紧了自己的左手,感受着意识里那本鬼书,还有那只被锁住的替死鬼。
“师父,我没事。”沈念的声音很稳,“我昨晚,看到了未来。”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院门外,传来了粗暴的踹门声,还有杂乱的脚步声、狗叫声,以及周扒皮那尖利又凶狠的怒骂。
“陈老尸!小zazhong!给我滚出来!杀了我的人,还想活着?今天我不把你们俩扒皮抽筋,我就不姓周!”
来了。
沈念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门口,眼神里没有半分畏惧。
他知道,杨间的路,是他的前车之鉴。而他自己的路,从这一刻,才刚刚开始。
在这人比鬼更恶的民国乱世,他要像杨间那样,用鬼的力量,活下去,护住自己想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