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神秘复苏:意识残念 > 第2章 寒院催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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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殓尸房时,天已经擦黑。
这间低矮潮湿的土坯房,既是师徒二人干活的地方,也是睡觉的窝。墙角堆着未完工的薄棺、粗麻绳索与残香旧烛,空气中永远飘着一股朽木与香灰混杂的沉冷气息,挥之不去。
师父姓陈,镇上人都叫他陈老尸,真名早已无人知晓。他脸上横亘着一道从眉骨劈到下巴的狰狞疤痕,据说是年轻时给军阀收尸,被枪托狠狠砸出来的。他性子冷硬,嘴毒心狠,可唯独对沈念,悄悄藏了半分不曾外露的软肠。
“今天这活儿,是周家地主亲自吩咐的。”陈老尸用一块破布擦着布满老茧的手,声音低沉,“周扒皮说那流浪汉死在了他家田埂上,沾了晦气,限我们天黑前彻底埋干净,不然,这个月的口粮一分都别想拿到。”
沈念攥着手里那半块干硬的窝头,咬不动,更舍不得吃。
周家,是这镇上只手遮天的大地主。良田千顷,宅院连片,手下养着七八个持棍带枪的护院,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他的话,就是镇里的王法。
而沈念的爹娘,正是被周家逼租逼债,敲骨吸髓,最后活活拖死的。
血海深仇近在眼前,可他连抬头瞪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他现在,不过是个连饭都吃不饱的殓尸房小学徒。
“师父,今日我在乱葬岗……”沈念张了张嘴,想说出鬼书与替死鬼的秘密,可话到喉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说了,师父只会当他是吓疯了。
更何况那股力量阴冷诡异,深不可测,他不敢让第二个人知道。
“少废话,赶紧把院子扫净,香烛摆整齐。”陈老尸狠狠瞪了他一眼,“周扒皮最忌讳晦气,一会儿过来查验,半分差错都出不得。”
沈念点点头,拿起扫帚,默默清扫着湿滑泥泞的地面。
阴雨连绵不止,昏黄油灯下,他瘦小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无力。左手掌心那道淡黑色的纹路隐隐发烫,像是在无声地提醒他——你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任人欺凌的孩子了。
可他不敢轻举妄动。
白日驭鬼时的眩晕仍在脑海盘旋,他清楚,这股力量不能随便动用。
没过多久,院门外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与犬吠。
周扒皮来了。
他身着一身顺滑的绸缎长衫,手里捻着一串佛珠,脸上堆着虚伪至极的和善笑意,身后跟着两个腰别短棍的护院,一脚踏进院门,便立刻嫌恶地皱起了眉头。
“陈老尸,活儿都干完了?”
陈老尸连忙躬身低头,姿态卑微:“回老爷,埋了,埋得干干净净,半分晦气都没留。”
“埋了?”周扒皮抬脚踢了踢脚边的泥地,眼神骤然变得阴鸷,“那我怎么还闻着,这院里一股子死人臭味?”
陈老尸脸色瞬间惨白:“老……老爷,殓尸房难免……”
“难免?”周扒皮陡然拔高声音,一脚狠狠踹在陈老尸胸口!
师父本就年迈体虚,这一脚力道极重,直接将他踹倒在泥水之中,半天都爬不起来。
“我花钱养着你们俩废物,是让你们给我除晦气,不是让你们把脏东西往我院子里引!”周扒皮啐了一口唾沫,面目狰狞,“那个流浪汉死在我田里,坏了我一茬庄稼,这笔账,我还没跟你们算!”
沈念瞳孔骤然收缩,手里的扫帚“哐当”一声砸落在地。
他疯了一般冲上前,想去扶起师父,却被护院一把粗暴推开,身体狠狠撞在土墙上,胸口一阵剧痛翻涌。
“小zazhong,还敢乱动?”护院狞笑着扬手,巴掌就要狠狠落下。
沈念闭上眼,可预想中的剧痛却迟迟没有来临。
他缓缓睁眼,只见那护院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不是不想打,是根本动不了。
护院脸上瞬间爬满惊恐,手腕像是被一只无形的鬼手死死攥紧,青筋暴起,却分毫无法下移。
周扒皮一愣:“你愣着干什么?”
“老……老爷,我……我动不了!”护院吓得面无血色,声音发颤,“手……我的手不听使唤!”
下一刻,那护院毫无征兆地软倒在地,没有伤口,没有血迹,只是瞬间失去了所有意识,像一截失去灵魂的枯木,彻底没了气息。
另一个护院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想要帮忙,可刚一伸手,身体也骤然僵在原地。
如同被看不见的铁丝牢牢捆死,双臂悬在半空,诡异得令人毛骨悚然。不过片刻,他也同样直挺挺倒地,没了声息。
沈念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没有动,也没有刻意催动什么。
可在“别碰我师父”这道念头炸开的刹那,他的脑子陷入一片昏沉。
意识深处,那本《神秘复苏》无声翻开一页。
是他动用了厉鬼的力量。
是书里的灵异力量,在他暴怒的瞬间被彻底触发,死死锁住了那人,不让他伤害师父分毫。
沈念在极致的愤怒之下,无意识催动了驭鬼之力。
没有黑水翻涌,没有鬼影显现,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只有一道看不见、摸不着的诡异束缚,悄无声息,取走性命。
这是他第一次,在人前动用鬼的力量。
不是为了滥杀,不是为了作恶,仅仅只是为了护住眼前这个唯一对他好的人。
周扒皮吓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如纸,只当是撞上了要命的邪祟:“邪门……真是邪门到家了!”
看着地上两具毫无生机的躯体,他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多停留一秒。
他颤抖着指向陈老尸,恶狠狠丢下一句话:“这个月的粮,扣一半!明天再给我做出三具棺材来,若是敢耽误,我把你们俩一起扔去乱葬岗喂诡!”
话音落下,他连滚带爬,带着一身恐惧,狼狈不堪地逃出了院门。
院外,风雨更急。
沈念连忙扶起瘫在泥水里的师父,声音止不住发颤:“师父,你没事吧……”
陈老尸咳着血,却猛地一把按住他的左手,目光死死盯着他掌心那道黑色纹路,声音压得极低,又沉得可怕:
“小念,你刚才……到底做了什么?”
沈念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他知道,这秘密,再也藏不住了。
雨夜里,油灯忽明忽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狭长扭曲。
一个少年,一位师父,一本藏在灵魂深处的鬼书。
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民国,他第一次用鬼的力量,反抗了比鬼更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