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皓失魂落魄地推开家门。
玄关处,那只粉色包包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
像一记无声的耳光。
他烦躁的开了一罐啤酒,直接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一口接一口地往胃里灌。
手机屏幕亮起,壁纸是他和林清去年去海边拍的合照。
林清穿着白裙子,头发被海风吹乱,正侧头笑着看他。
那天她踩到碎贝壳,脚底划破一道口子。
他蹲下来给她贴创可贴。
林清弯腰戳他的额头:
“陈皓,你以后会不会一直这么紧张我?”
他当时笑得很笃定。
“当然。”
“你要是骗我呢?”
“骗你我是狗。”
现在想想,真讽刺。
他竟然连狗都不如。
酒意上头时,有人靠了过来。
柔软的手臂圈住他的脖子。
带着一股甜腻的香水味,温柔地捧着他的脸,亲吻他的嘴角。
“清清……”
他下意识地搂住对方的腰,喃喃地叫着林清的名字。
对方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随后猛地推了他一把。
陈皓睁开眼,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站在他面前的,是苏与安。
她身上穿着的,是林清没带走的一件衬衫。
那件衬衫袖口有一小块颜料洗不掉。
林清以前总说丢了可惜,就拿来当居家服。
衣服穿在苏与安身上有些大,松松垮垮的,她正刻意拉低领口,摆出撩人的姿势勾引他。
陈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他猛地站起来,一把将她推开:“你干什么?!谁让你碰她的衣服的?脱下来!”
苏与安被他吼得一愣:
“我看她不要了。”
“脱下来。”
“皓哥,你凶我?”
“我让你脱下来!”
苏与安眼圈瞬间红了。
“你以前从来不会这么跟我说话的。”
陈皓撑着额头,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
是啊。
他早就习惯了先安抚苏与安。
习惯了把她的情绪放在前面。
也习惯了让林清一次次退让。
所以林清的失望越攒越多,他却一直视而不见。
直到她真的走了,他才后知后觉地明白,林清后来的不哭不闹,是早就对他彻底死心了。
苏与安委屈又愤怒地大喊:“陈皓你还惦记着她?我哪点比不上她!你不是说会一辈子照顾我吗?!”
“滚开!”陈皓双眼通红地指着门,将苏与安粗暴地赶了出去。
酒醒后的陈皓一个人坐在地板上,翻看着手机里的相册。
里面全是林清。
他的视线久久停留在了一张有些模糊的照片上。
那是大学时的社团活动,他拉着林清偷偷脱离队伍,爬了两个小时的山路,只为了带她去山顶看一场流星雨。
他记得那晚山顶的风很冷,林清冻得鼻尖发红,却格外兴奋。
他把宽大的外套裹在她身上,把她紧紧搂在怀里。
流星划过夜空的那一瞬间,林清闭着眼睛虔诚地许完愿,然后仰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那一刻,陈皓也曾在心底暗暗发誓,要一辈子护着这个女孩,他真的以为他们会永远在一起。
可是,怎么到头来,日子越过越好,他们却成了这幅模样呢?
是他亲手把那个满眼都是他的女孩弄丢了。
看着屏幕上林清明媚的笑脸,那种迟来的悔恨瞬间击穿了他。
他死死抓着头发,将脸深深地埋进膝盖里,压抑地痛哭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