赔偿到账那天，陈皓约我见了一面。
我本来不想去。
但律师说有些手续需要签字。
咖啡厅里，他瘦脱了相。
胡子拉碴，眼里满是红血丝，再也没有了曾经意气风发的样子。
桌上放着一张银行卡，还有一份转账明细。
“这是稿件损失和违约金。”
“还有之前我们攒的情侣基金，我都转到这张卡里了。”
我拿起明细看了一眼。
数额比应赔的多了几万。
陈皓低声说：
“多的那部分，就当是我欠你的。”
我把文件签好。
“密码？”
“你的生日。”
我动作顿了顿。
他像是怕我误会，立刻补了一句：
“你可以马上改。”
陈皓看着我，声音很轻：
“清清，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苏与安的事，我会处理干净。”
“她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我也不会打扰你。”
他停了停，眼底仍有一点不甘心。
“只是，我能不能问一句。”
我看向他。
陈皓喉结动了动，他试探性的伸出手。
“我们之间，真的就只能这样了吗？”
他大概以为，只要道个歉，一切就能回到原点。
我避开他的手，拿起桌上的银行卡。
卡套的背面，还留着我当初用马克笔写下的字：【陈皓和林清的小家基金】。
我想起很多年前。
陈皓牵着我的手，挤在人群里买一杯热奶茶。
路过花店时，他把吸管插好递给我，顺着我的视线看向那些盆栽：
“以后我们有家了，阳台也要放满你喜欢的绿植。”
我那时候笑他：
“你会养吗？”
他说：
“不会就学。”
那样的未来，我是真的期待过。
可是感情不是游戏。
死了不能读档。
错过也不能重开。
我将卡从卡套里抽出来，放进包里。
然后把那个卡套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我们别再见面了陈皓。”
我没再看他，推门走了出去。
路过银行，我把十万块钱给爸妈转了过去。
没一会儿我妈就打电话过来，语气里带着笑：“怎么，发大财啦？还跟我们算得这么清楚。这钱你留着买点好吃的，别整天跟个小财迷一样。”
我笑着跟她贫了几句，挂断电话后，心里轻松了不少。
回家整理旧电脑时，我翻到了以前为了迎合陈皓而画的游戏同人图。
画面里的辅助角色紧紧跟在射手身后，显得渺小又卑微。
我看着那张图，只觉得陌生。
我没有犹豫，直接按下删除，顺便清空了回收站。
随后，我打开了客户发来的新合同，开始在画布上勾勒新的线条。
这一次，我的画笔下不再有那个卑微的影子，只有肆意生长、充满生命力的色彩。
窗外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落在我的手背上。
我终于找回了属于自己的节奏，也迎来了真正崭新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