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旅行前一晚的单身派对上,未婚夫陆时砚说要玩个刺激的。
他拿出一盒“旅行盲盒”,说作为告别单身的礼物,机票酒店他全包。
我抽到的是省内三线城市的快捷酒店两日游。
闺蜜江念柔却抽到了我攒了两年年假、心心念念的北欧极光之旅。
我愣在原地,江念柔则捂着嘴娇呼:
“天呐好幸运!可这么贵的行程我一个人去多浪费。”
陆时砚顺势看向我,语气无奈又体贴:
“机票退不了挺可惜的。”
“正好我下周在北欧有个行业峰会,不如我顺路带念柔走一程。”
“我们那趟订婚旅行,等我回来再补给你,好不好?”
当着所有朋友的面,我懂事地点了点头。
直到聚会散去,我帮他收拾外套时,手机弹出了一条淘宝评价提醒。
点开一看,是他三个月前定制这套“旅行盲盒”的订单。
卖家发来的确认图里,根本没有什么随机卡池。
除了最上面那张被我抽到的快捷酒店外,剩下的全是极光之旅。
而那两张飞往冰岛的机票,早在三个月前,就已经买好了。
晚上,陆时砚还在浴室里哼着歌洗澡。
我平静地把那张三线城市的房卡,端端正正地贴在了退婚协议书上。
盲盒是假的,但我退出是真的。
“你把房卡贴在这上面,是在跟我玩哪一出?”
陆时砚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
他连那张纸上的字都没仔细看,只当那是我想出来的新花招。
他走到沙发旁,把擦头发的湿毛巾随手扔在我的腿上。
“抽到快捷酒店觉得委屈了?我都说了等我从北欧回来,给你补一个更贵的行程。”
我没有动。
水渍顺着毛巾洇透了我的睡衣布料,一片冰凉。
“陆时砚,你看清楚那张纸上写的是什么。”
他动作顿了一下,终于低头看了一眼。
看清“退婚协议书”五个字时,他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
“钟可欣,你现在是不是越来越开不起玩笑了?”
他在我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语气里全是纵容的无奈。
“不就是一个盲盒游戏吗?念柔运气好抽到了极光,我总不能硬把票抢过来给你吧。”
我看着他。
“运气好?”
“是。”陆时砚舌尖抵了抵腮,显然觉得我的质问很无理,“机票不能退,我也恰好要去开会,这只是物尽其用。”
我把毛巾拿开,扔到茶几上。
“三个月前就买好的机票,也叫恰好吗?”
陆时砚脸色一变。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慌乱,但很快又被怒意掩盖。
“你查我手机?”
“你用的是我的淘宝小号。”我平静地看着他,“店家发确认图的时候,弹出了评价邀请。”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陆时砚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向后靠进沙发里,换上了一副理直气壮的姿态。
“既然你看到了,我也没什么好瞒的。”
他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
“这确实是我提前安排的。你最近为了筹备婚礼,整个人神经紧绷,动不动就因为一点小事跟我摆冷脸。”
他喝了一口水,语气像是在教育下属。
“念柔说你需要脱敏治疗。她提议把极光之旅给她,让你去三线城市放松一下,体验一下接地气的生活,对你缓解婚前焦虑有好处。”
我看着他这张熟悉的脸,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脱敏治疗。
多么高级的词汇。
把早就蓄谋已久的偏心和背叛,包装成全心全意为我好的苦口婆心。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出江念柔的视频请求。
陆时砚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看我,最终还是按了接通。
“时砚哥,我刚才试了一下那件极地防寒服,好像买大了一个码。”
江念柔的声音甜腻腻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画面里,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羽绒服,在镜头前转了个圈。
“可欣姐睡了吗?我想问问她平时穿什么码,明天好去换一件。”
陆时砚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了笑。
“她没睡,在跟我闹脾气呢。”
江念柔捂住嘴,夸张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啊?可欣姐还在生盲盒的气吗?我都说了这个主意太冒险了,可欣姐脾气那么倔,肯定会当真的。”
她凑近镜头,眨了眨眼睛。
“可欣姐,你别怪时砚哥。他就是想让你别那么紧绷,你平时在公司里当女强人就算了,结婚可不能也这么强势呀。”
我静静地看着屏幕里那张无辜的脸。
大学四年,她靠着我的助学金名额度过了最难的时期。
毕业后,是我把她塞进了陆时砚的公司。
现在,她穿着陆时砚买的防寒服,反过来教我怎么做人。
“江念柔。”我开口,声音没有一丝起伏,“那件衣服原本就是照着我的尺寸买的,你穿着当然大。”
视频里的江念柔僵住了。
陆时砚猛地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切断了视频。
“钟可欣,你非要让所有人都下不来台吗?”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是不是觉得拿着一份退婚协议,就能拿捏我了?”
他伸手扯下那张粘着快捷酒店房卡的纸,当着我的面,撕成了两半。
“我告诉你,今天这个台阶我不会给你下。”
他转头走向衣帽间,随手扯了一件外套披在身上。
“机票我已经订了,明天我和念柔就会飞冰岛。你什么时候学会了好好说话,什么时候再给我打电话。”
防盗门被重重摔上。
随着一声巨响,屋子彻底安静下来。
我看着茶几上被撕碎的退婚协议。
拿出手机,打开文件管理器,按下了重新打印。
协议可以撕。
但我的底线,他再也碰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