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我照常去了公司。
贺闻祁在电梯口等我。
他是我的直属助理,也是公司里唯一知道我核心架构师身份的人。
“钟总,出事了。”贺闻祁压低声音,把一份装订精美的宣传册递给我,“秋季主打系列的宣发物料今天早上送来了。”
我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
在核心主创那一栏,赫然印着三个字:江念柔。
而我的名字,被塞到了致谢名单的最后一行。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一会儿。
这是我熬了三个通宵,推翻了十几版模型才敲定的方案。
陆时砚曾经抱着我说,这个系列一旦发布,公司就能彻底在业内站稳脚跟,那是我们结婚最好的聘礼。
我合上册子,径直走向总裁办公室。
门没关严。
里面传来江念柔轻快的笑声。
“时砚哥,这本册子印得好漂亮。可是可欣姐看到会不会不高兴啊?”
陆时砚的声音很温和。
“她不高兴又能怎么样。这个项目本来就是团队合作的成果,她不能总是把功劳全揽在自己身上。”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理所当然。
“再说了,你下个月要评高级设计师,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核心项目怎么行。可欣都要当老板娘了,她不缺这一个虚名。”
我推开门。
玻璃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里面的两个人同时转过头。
江念柔像是受了惊的兔子,立刻从陆时砚的办公桌旁弹开。
“可欣姐,你来啦。”她局促地扯了扯衣角,“我和时砚哥在核对物料”
我没理她,走到陆时砚桌前,把手里的宣传册扔了过去。
册子滑过光洁的桌面,停在他的键盘边。
“谁给你的权力,改掉项目的署名?”
陆时砚靠在椅背上,眉头又皱了起来。
“你怎么又来这套?昨晚在家里闹还不够,今天非要闹到公司来?”
他看了一眼江念柔,示意她先出去。
江念柔立刻红了眼眶,站在原地不肯走。
“可欣姐,你别怪时砚哥。是我说我想在这个行业里做出点成绩,时砚哥才帮我的。”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精准地掉下来。
“大不了我不要这个署名了,我去跟人事说我辞职,不给你添堵了。”
陆时砚立刻站起来,挡在江念柔身前。
这个保护的姿态,他做得无比熟练。
“钟可欣,你闹够了没有?”
他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不过是一个名字而已,你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你知不知道念柔为了跟上你的进度,每天在公司加班到多晚?”
我看着他。
“她加班到多晚,我就要把我写好的底稿送给她?”
“你是老板娘!”陆时砚提高了音量,“公司的东西,最后不都是你的?你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搞内讧?”
我觉得有些好笑。
以前他需要我的设计拉投资时,我是不可替代的核心骨干。
现在他想捧自己的小情人,我就成了斤斤计较的老板娘。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平放在他的桌面上。
“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指着那份文件。
“那是离职申请。从现在起,我不是你的员工,也不是你的老板娘。”
陆时砚扫了一眼那张纸,怒极反笑。
“你又拿这招威胁我?”
他拿起桌上的笔,看都没看,直接在纸上划了一个巨大的叉。
“钟可欣,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把笔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以为你走了,公司就转不起来了?这半年来,你的设计越来越没有新意,全靠念柔在旁边给你提建议才勉强过关。”
江念柔躲在他身后,小声补了一句。
“可欣姐,工作是工作,你不要把感情的私人情绪带进来好不好。”
我看着这两个一唱一和的人。
原本还觉得有些痛心,现在却只剩下荒谬。
“既然这么有信心,那就好好干。”
我转身往外走。
“顺便提醒一句,我的离职不需要你批准。我手里的核心代码和设计底图,我已经全部锁定了。”
陆时砚在身后冷笑。
“你锁吧。等你想通了,自己乖乖回来解开。”
他转头对江念柔说。
“别理她,我们下午三点的飞机,你去收拾一下,我带你去冰岛散散心。”
我没有回头。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拿出了手机。
点开工作群,发送了一条消息。
“本人已正式离职,所有交接工作由贺闻祁代理。各位珍重。”
发送完毕,我利落地退出了群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