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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手机屏幕亮起来。
程野发来一长段消息。
“贺燃哥,有些事我想了想,还是该告诉你。”
我本想划掉,指尖却顿了顿。
“江乔的手机,是我趁她洗澡时偷偷拿的。你发的那句‘分手吧’,我删了,还清空了你那段时间所有的消息。她什么都不知道。”
“篮球赛那天,球其实是我故意用脚踢过去的。我算准了方向,想让江乔护我。但我没想到会砸到你。”
“挑礼物那次,我选的都是你不喜欢的。我就是故意的。我想让她送你不喜欢的东西,然后你生气,他失望,你们就散了。”
“江乔去你学校找苏吟打架那天,我打电话骗她说你俩在一起了。我编了那些话,就是想让她误会,让她发疯。”
他顿了顿,最后一段字跳出来:“我喜欢她。我做了这些事,就是想把她从你身边抢过来。可她现在每天发呆,她越这样我就越恨你。我凭什么得不到?”
我盯着屏幕,打了几个字:“你说完了?”
他回得很快:“你怪我吧,我认。”
“我不怪你。”
我慢慢回复:“你只是加速了一件迟早会发生的事。她不回我消息、忘我生日、陪别人不陪我这些不是你按着她的手做的。她不爱我了,你推不推,都一样。”
程野沉默了很久,最后发来一句:“对不起。”
我不再回复。
正要把手机搁到一边,屏幕又亮了。
苏吟的名字跳出来,附带一条长语音。
我点开,她声音带着笑,“哥,明天有空没?我发现一家烤肉店,说是东北风味的,蘸料香得能蘸鞋底吃。你陪我去尝尝?”
语音条还没走完,下一条又进来了:“还有还有,我朋友搞了个卡丁车场的券,明天下午咱们去漂移!你上次不是说心情不好就想吹风吗?卡丁车那风,绝对够大,包你吹完啥都忘了。”
我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这人的“安慰”从来不走常规路,别人说“别难过”,她说“你难过完了没?完了我带你吃好吃的去”;
别人说“想开点”,她说“想不开就别想了,我带你去撞两圈车”。
她不跟你讲道理,她直接把快乐塞到你手里,接不接是你的事。
我靠在椅背上,想起上回我因为论文写不下去崩溃跟她抱怨。
她没说“加油”也没说“再努努力”,只发了一张她自己煎糊的鸡蛋照片,说“你看,我连鸡蛋都能煎成这样,我骄傲了吗?人生嘛,糊一糊也能吃。”
我当场笑得,愣是忘了哭。
和江乔在一起时,我总是那个说话的人。
我分享、我倾诉、我等待回音,然后等来一片寂静。
可和苏吟在一起,我连“心情不好”都不用说全。
她就能从半句话里,把剩下的意思接住,再颠颠地跑回来递给我一杯热奶茶,顺便讲个冷笑话。
我摁下语音键,“几点吃?别太早,我起不来。”
她秒回:“十一点。完美卡在早午饭交界,咱俩都不亏。”
我又笑了一下,打字:“行。那下午卡丁车,你不能撞我。”
她回得飞快:“那不行,撞你是我的快乐源泉。不过你别怕,我撞完会扶你起来的,真男人敢撞敢当。”
我锁了屏,嘴角还翘着。
窗外天色阴沉,但那股黏在皮肤上的闷气,不知什么时候散了一些。
明天去吃烤肉,去开卡丁车,去吹一吹风。
有人把沉重塞给你,而另一些人。
她们会想办法把它变成笑声,散在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