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那年冬天,我发高烧到39度。
我求妈妈带我去医院,可那天宋偲瑶想去外地看她最喜欢歌手的演唱会。
他们一家三口在玄关穿鞋,我妈只扔给我两百块钱,不耐烦地说:
“你一向独立,自己去诊所打个点滴就行了,瑶瑶的票是早就买好的,不能浪费。”
那天夜里,我一个人裹着羽绒服,在街道上走了很久才找到一家还开门的诊所。
从那时起,我就该明白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酸涩强压下去,转身回到了周教授身边,继续我的工作。
当晚,我刚回到宿舍,手机就响了。
是我爸打来的。
电话接通,没有一句关于我考上状元的恭喜,也没有对白天事情的道歉。
只有理所当然的命令。
“瑶瑶因为白天的事受了刺激,现在还在医院挂水。”
“你既然是周教授的助理,明天就去跟教授求个情,把你的名额让给瑶瑶,或者让她直接进那个计划。”
“算命的早就说过你八字硬,你本来就欠你妹妹的。”
“你现在已经进了京大,以后有的是机会,但这个项目对瑶瑶很重要,你必须帮她。”
我听着电话里的声音,只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眼泪早就流干了,我用最冷漠的声音回答他:
“她进不去,是因为她水平太差,是因为她蠢,我不欠你们任何人。”
“你这个逆女!”
我没有再听他的谩骂,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将他们一家四口的号码,连同微信,全部拉进了黑名单。
几天后,我准备去校外采购资料,刚走出校门,宋屿突然堵住我。
宋偲瑶因为彻底落选拔尖计划,又害怕自己买题库的事情暴露,在家里闹起了绝食抗议。
宋屿心疼得发疯,把一切都怪罪在了我的头上。
“宋初凝,你长本事了是吧?连家里人的电话都敢拉黑。”
“你用那三十万的奖学金帮瑶瑶买一个内部名额做补偿,这是你欠她的!”
我冷冷地看着他:“我凭本事考的奖学金,凭什么给她?”
我不给,他直接伸手来抢我的包。
“我们宋家养你这么大,用你点钱怎么了?”
拉扯间,背包的拉链被扯开,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其中,一本旧日记本掉了出来,书页在风中散开。
那是我初中时就开始写的日记,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我为了讨好他们做过的所有努力。
那一页上写着:【今天攒够了三个月的早餐钱,给妈妈买了一条红色的围巾,可是妈妈说颜色太土,随手扔进了垃圾桶,没关系,下次我买贵一点的,妈妈一定会喜欢的。】
另一页写着:【期中考试我考了满分,可是瑶瑶没及格哭了,爸爸把我的试卷撕碎了,说我故意炫耀,我把碎纸片拼起来了,以后我不考满分了。】
宋屿见我不肯松手,烦躁地一脚踩在了那本日记上。
“别磨蹭,把卡交出来!”
看着那个带有脚印的日记本,我突然恍惚了。
仿佛又回到了曾经那个卑微的自己。
眼泪终于忍不住决堤而下,我抬起头盯着宋屿,声音嘶哑地质问:
“宋屿,我也是你们的血脉,是你的亲妹妹!”
“这十八年,你们哪怕把我当过一天人看吗?!”
“她宋偲瑶掉一滴眼泪,你们就心疼得要命。”
“我被你们踩在脚底,被你们误解、被你们抛弃,你们却觉得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