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苏的凌霄宗
其他拿到玉简的穆家子弟见状,也纷纷凑了过来。
脸上或多或少的都带着愧疚之色和不好意思。
“叶公子,之前我们几个在背后没少议论你,实在是对不住了。”
“是啊叶公子,往后你在穆家有什么事,只管招呼一声!”
“大小姐这眼光,啧啧,咱们全郡城都找不出第二个这么好的了。”
“别说郡城了,放眼整个大炎王朝,叶公子也是头一号的人物!”
这话一出,穆红翎的脸刷地就红了,那抹绯色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连手指尖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她急得跺了跺脚,靴子在石板上嗒嗒作响,一个劲地朝说话的人使眼色。
“你们说什么呢!别胡说八道,赶紧闭嘴!”
众人看她这副娇羞的模样,反倒更来劲了,说得越发热络起来。
叶轩站在人群中,看着眼前这一幕。
穆家的子弟们围在他身边,脸上的笑容真诚而热切。
两个月的隔阂与戒备,在这一刻消散得干干净净。
他忽然想起了凌霄宗。
在那里,他也曾经是一宗之主,掌握着整个清澜洲最强大的宗门。
门下弟子数以十万计,附庸人员更是数不胜数,他是至高无上的权威,屹立于清澜之巅,每一声“宗主”都喊得毕恭毕敬。
可那些人喊他宗主,是因为他的修为和地位。
人们崇拜他,敬畏他,唯独不曾剥开那层强者的外衣去真正了解他所做的事情。
他所付出的一切在所有人看来不过是暴君的独1裁统治,是对他们的压迫。
今天这群穆家子弟围在他身边,却只是因为他分了几枚玉简,仅此而已。
与他热切的交流着。
他在凌霄宗待了三百年,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如果说在凌霄宗是待在冰冷的庞大宫殿深处的话,那么此刻就是一团夜里旺盛的篝火。
淡淡的温暖着。
叶轩转头看向穆红翎,她正躲在人群后面偷偷地笑。
那双美丽的杏眼弯成了两道月牙,脸颊还残留着方才的红晕,马尾在肩头轻轻晃动。
视线对上叶轩的目光时她愣了一下,然后冲他挤了挤眼,比了个大拇指。
叶轩笑了笑。
剩下的玉简还有十来枚,都是绿色品阶的。
穆红翎清点了一下,抬头看向叶轩。
“这些怎么办?”
叶轩想了想。
“与其浪费,不如送给和穆家交好的家族。反正这些玉简一个人只能修炼一次。”
穆红翎眼睛一亮,当即拍板。
“就这么办!”
她抱着剩下的玉简,跑到那几个与穆家世代交好的家族子弟面前,那些人起初还不敢相信,等穆红翎把玉简塞到他们手里才反应过来,一个个激动得脸都红了,连声道谢。
“叶公子这份人情,我们记下了。”
“往后叶公子在清河郡有什么事,只管来青云商会找我。”
“对对对,算我一个!”
随后一群人排着队来到城主府设在出口处的登记处,逐一登记自己带出的玉简。
管事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负责核对每个人的身份和所取功法。
当他看到穆红翎将三枚紫色玉简一一登记时,握着毛笔的手都在微微发抖,抬头看了她好几眼才低下头继续写字。
他在万书廊当管事二十年,还是头一回见到有人一次性拿出三枚紫色玉简。
暗处,周管事站在廊柱后面,远远望着登记处热闹非凡的场面。
他看见穆家兄妹和叶轩三人登记了紫色玉简,又看见那二十来枚蓝1绿玉简被一一分发出去,心疼得嘴角直抽抽。
终于他忍不住凑到城主身边,压低声音问。
“城主大人,这样真的合规矩吗?要不要属下出面拦一下,那些玉简按规矩是不能转赠的”
柳一鸣双手负在身后,望着远处那个白衣青年,神色平静如水。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的目光落在叶轩身上,嘴角微微扬起。
“再说了,这些玉简再珍贵,也是给人修炼的。”
“与其放在库房里吃灰,不如拿出来交个朋友,区区几枚玉简能换来一个天才的好感,这笔买卖,不亏。”
“况且玉简的拓印只能供一人修炼,他们带再多出去也只能一人用一枚,何必斤斤计较。”
柳一鸣说完,淡淡一笑,转身离去。
藏青色的长袍在回廊的阴影中轻轻拂动,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远去。
他的心中已经在盘算着三个月后的镇煞谷之行。
那小子三巴掌拍碎三道紫色光幕,这种实力放在镇煞谷里能搅起多大的风浪,他想想都觉得有趣。
会给自己那些同僚们带来多大的惊喜呢?
三个月的光景,说快不快,说慢不慢。
凌霄宗。
宗门上下笼罩在一片久违的欣欣向荣之中。
自从前任宗主被废掉修为逐出山门,压在所有人头顶三百年的阴霾仿佛一夜之间散尽了。
灵泉眼重新敞开,浓郁到近乎粘稠的灵气从那处被封印了整整三百年的核心之地喷涌而出。
沿着宗门的地脉四散奔流,滋养着每一座山峰,每一处洞府,每一块灵田。
短短数月之间,宗门各处的灵气浓度便回升了将近四成,灵田里的药草长势喜人,弟子们的修炼速度也明显快了几分。
原本因为灵气匮乏而停滞在瓶颈多年的几位长老,也隐隐感受到了突破的契机。
整座凌霄宗像是被重新注入了活水的枯井,处处透着生机。
灵泉眼入口处,两名守泉弟子正百无聊赖地靠在石壁上闲聊。
其中一人深深吸了一口空气中浓郁的灵气,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那表情像是刚灌了一大口陈年美酒。
“舒坦!这灵气浓度,我在宗门待了二十年,还是头一回感受到。以前听老一辈的说咱们凌霄宗鼎盛时期灵气浓郁得能在树叶上结成露珠,我还以为是吹牛,现在看来竟然是真的。”
“简直跟做梦一样,我差点都怀疑我走错宗门了。”
另一名弟子盘膝坐在地上,闻言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愤懑和不屑。
“那还不是拜前任宗主所赐。”
“也不知道他当年是哪根筋搭错了,放着好好的泉眼不用,非要搞什么镇守魔域,生生把宗门命脉堵了三百年。”
“那可是整整三百年啊,多少前辈就卡在瓶颈上活活耗死了,要是灵气早放出来几十年,咱们凌霄宗何至于跌出清澜前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