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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我的声音嘶哑破碎,在房间里回荡。
但门外毫无动静,刚刚像是我产生的幻觉。
“哈哈哈哈哈!”安琪笑得前仰后合,烟灰都抖落了。
“还元震的女儿?元震哪来的女儿?他那死鬼老婆早他妈不知道死哪个犄角旮旯了,怎么可能有你这么大的女儿呢?”
林逸也跟着嗤笑:
“就是,疯言疯语,蓝蓝,倒,让她好好舒服舒服!”
金蔚蓝再不犹豫,瓶口对准我小腿上刚刚被刀尖划出的白痕附近,手腕一倾——
“啊——”
浑浊粘稠的液体滴落在皮肤上,瞬间传来一阵剧烈的、混合着灼烧和奇痒的刺痛!
我疼得浑身绷紧,惨叫出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试图挣脱绳索。
“对,就是这样,叫啊,再大声点!”
金蔚蓝兴奋地尖叫,又滴下几滴,分别落在我的手臂和腰间。
“呃啊啊——”难以忍受的痛苦让我几乎晕过去。
我疯狂地扭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啧,真是吵。”
安琪掏了掏耳朵,对林逸说,“让她安静点,我听着烦。”
“好嘞!”林逸狞笑着,捡起地上的绳索,套在我脖子上,然后慢慢收紧。
呼吸骤然被扼住。
我张大嘴,拼命吸气,却只有微弱的空气进入肺部。
眼前开始发黑,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心脏狂跳着似乎要冲破胸膛。
“对,慢慢勒,看她的脸,多有趣。”
安琪欣赏着我的挣扎,吐出一个烟圈。
“哥,再紧点!”金蔚蓝在旁边兴奋地怂恿。
窒息的痛苦达到顶峰,意识开始模糊,身体的本能让我用尽最后的力气蹬踹。
“差不多了吧?别真弄死了。”
林逸看着我已经开始翻白的眼睛和青紫的脸,有点发憷。
“怕什么?死了就死了,拖出去扔了喂狗。”
安琪的话还没说完。
“砰!”
一声巨响,房门被从外面猛地踹开!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房间内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林逸勒紧的绳套下意识松了些,我立刻贪婪地吸入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空气,剧烈咳嗽起来。
逆着走廊昏暗的光,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堵在门口。
他脸上,一道深刻的疤痕从左侧眉骨斜划而下,几乎延伸到下颌。
他嘴里叼着一支快要燃尽的雪茄,扫过房间内的狼藉,最后落在我身上。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震哥?”安琪最先反应过来,脸上的残忍和得意瞬间收起,换上一副惊讶又带点娇嗔的表情。
“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今天要去见三爷谈事吗?”
元震没理她,他拿下嘴里的雪茄,弹了弹烟灰,目光冷冷地落在林逸和金蔚蓝身上。
“你们在干什么?”
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让林逸和金蔚蓝齐齐打了个寒颤。
“震哥,我们”
林逸慌忙扔掉绳子,吓得差点跪下。
“我们就是帮大小姐教训一下这个不听话的。”
元震打断他,向前走了两步,林逸和金蔚蓝不自觉地后退。
“不是说送给我的人?你来教训?”
5
金蔚蓝手一抖,瓶子掉在地上,但里面的液体流出来一些,腐蚀了地面。
她吓得面无人色,吓得不敢说话。
“震哥。”安琪上前一步,试图解释。
“是这个贱人不懂规矩,我气不过,才让林逸他们稍微给她点颜色看看。”
“她还说长得像你怀表里的人真是晦气,我这才教训她几下。”安琪娇滴滴地说道,试图把一切全都推倒我身上。
她说着,还瞪了林逸一眼,怪他手脚不利索。
元震的目光终于从林逸和金蔚蓝身上移开,落回到我身上。
我此刻正剧烈地咳嗽喘息,脖子上是一圈清晰骇人的紫红色勒痕,脸上泪痕血污混在一起,身上鞭痕交错,几处被腐蚀液灼伤的地方正红肿起泡,看起来凄惨无比。
他的视线在我脸上停留了两秒。
“长得是有几分像。”他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几乎是自言自语。
安琪没听清:“震哥,你说什么?”
“没什么。”元震移开目光,似乎对我失去了兴趣,转向安琪,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人我要了。”
安琪一愣,随即皱眉:“震哥?你要她?这种不听话的贱货,一身伤,还”
“我说,人我要了。”
元震重复了一遍,安琪只能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阿威。”
一直守在门外的守卫头目阿威立刻躬身进来:“疤爷。”
“把她带到后面水牢边那间空屋,锁起来,别让她死了。”
元震吩咐,语气就像在说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是!”阿威应下,指挥手下过来给我松绑。
“震哥!”安琪急了,“你怎么可以收了她,你小心我告诉我父亲!”
“安琪,”元震打断她,“你父亲那边,我自会解释,至于这两个。”
他瞥了一眼抖如筛糠的林逸和金蔚蓝,“不懂规矩,先关地牢去。”
“不,疤爷饶命!大小姐救命啊!”林逸扑通一声跪下了,磕头如捣蒜。
金蔚蓝也吓得瘫软在地,哭都哭不出来。
安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看元震冷漠的侧脸,又看看地上不成器的林逸和金蔚蓝,知道今天这事没得商量了。
她狠狠瞪了我一眼,那眼神怨毒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然后一跺脚,转身冲出了房间。
元震没再看任何人,对阿威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处理,然后也转身,毫不留恋地大步离开,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阿威和手下迅速给我解开绳索,粗暴地给我套了件衣服,然后将我从床上拖下来,架着往外走。
经过门口时,我看了一眼元震离开的方向。
走廊那头,他高大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
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再多看我一眼。
原来,他进来阻止,不是认出了我。
只是因为他不想看到有人未经他允许就弄出人命。
就像守卫之前说的,疤爷不喜欢手下不懂规矩。
而他要下我,也仅仅是因为我这张脸,长得是有几分像他记忆里的某个人。
仅此而已。
我被半拖半拽着,带向那间空屋。
身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脖子上的勒痕更是让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
但都比不上心底那片不断蔓延的、冰冷的绝望。
爸,你真的,一点都没认出我吗?
还是说,那个会把我扛在肩头、逗我笑的爸爸,真的已经叛变?
现在活着的,只是kk园区sharen不眨眼的二把手。
6
我在那之后,就一直被关在那间空牢房,我爸从没来过,只有守卫每天送东西进来。
上的星星显示着极高的级别,他正用力拍着我爸的肩膀,神情激动。
安坤被反铐着,挣扎着想要扑过来,眼睛赤红:
“元震!你这忘恩负义的狗zazhong,老子待你不薄!给你钱,给你权,你竟然是卧底?你他妈坑了我十几年!”
三爷面如死灰,失魂落魄,嘴里反复念叨:
“完了,全完了,早就该想到,哪有那么巧!”
安琪的尖叫几乎刺破耳膜:
“元震,你不得好死,你们父女不得好死!”
最不堪的是林逸和金蔚蓝,他们从水牢被拖出来时已经半死不活,像两滩散发着恶臭的烂泥。看到眼前阵仗,得知元震的真实身份,他们彻底崩溃。
林逸裤裆湿了一片,金蔚蓝翻着白眼几乎晕厥。在被押上囚车时,林逸不知哪来的力气,突然嘶声喊道:
“警官,长官,我要揭发,我要戴罪立功!”
“元震他知法犯法,滥用私刑,他早就叛变了!”
金蔚蓝也回过神来,尖声附和:“对,没错,林嘉妮是共犯,法律要公平,要把他们也抓起来!”
押送的干警厉声呵斥:
“闭嘴,再胡说八道罪加一等!”
但林逸和金蔚蓝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在车里还在不停叫嚷诬陷,引来周围不少目光。
后续的司法程序迅速启动。
这是一起震惊国际的特大跨国犯罪案件,涉及贩卖人口、毒品交易、武器zousi、故意sharen、非法拘禁、xiqian等数十项罪名。
针对林逸和金蔚蓝的诬告,专案组进行了独立、细致的调查。
所有证据链清晰完整。
所有这些都表明,林逸和金蔚蓝的指控纯属子虚乌有,是狗急跳墙的恶意诽谤。
法庭上,当公诉人出示铁证,驳斥他们的诬告时,林逸和金蔚蓝脸色惨白,哑口无言。
法官当庭指出,其行为已构成诬告陷害和侮辱诽谤,数罪并罚,依法从重惩处。
最终,林逸因涉嫌跨国贩卖人口等多项罪名,被判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金蔚蓝作为同谋,罪行累累,被判有期徒刑二十年。
他们的靠山苏建国,也因多项经济犯罪和包庇罪,锒铛入狱,公司被查封。
安坤、三爷作为kk园区的组织者、领导者,罪大恶极,被判处死刑。
安琪参与并指挥了多起犯罪活动,手段残忍,被判处无期徒刑。
kk园区被彻底铲平,土地被收回。
大部分被解救人员在国际组织的帮助下陆续返乡或得到妥善安置,开始了漫长而艰难的心理康复和新生。
庆功表彰大会在严格保密的地点举行。
我爸,元震,因潜伏敌营十三年,提供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为最终摧毁kk园区这一特大犯罪集团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被授予最高级别的荣誉勋章,并荣立特等功。
当他穿着笔挺的警服,胸前挂满勋章,走上台接受颁奖时,全场起立,掌声雷动,久久不息。许多知道他故事的老战友,都红了眼眶。
主持人宣读的颁奖词中写道:“十三年暗战,孤胆英雄,深入虎穴,不忘初心,一朝收网,利剑出鞘,罪恶荡平,功勋卓著,你用忠诚和热血,铸就了永不磨灭的警魂!”
我作为本案的重要证人和受害者代表,也受到了表彰和慰问。
组织上考虑到我和父亲的特殊情况,为我们安排了新的身份和相对安静的生活环境,并提供了必要的心理支持和保障。
生活终于恢复了平静。
我和爸爸住在一个阳光充足的小城里。
他退居二线,在警校担任教官,将他的经验和意志传授给新一代。
我则重新拾起学业,选择学习法律,希望能帮助更多受到伤害的人。
我们很少提起在kk园区的那段黑暗时光,但那些经历已经深深烙印在我们的生命里,让我更加珍惜眼前的安宁,也让爸爸的眼神在平和之余,总有一份洞察世事的锐利和守护正义的坚定。
偶尔,在新闻报道里看到又一起跨国犯罪集团被捣毁,或是一项新的保护受害者的法律出台时,我和爸爸会相视一笑。
我们知道,黑暗从未远离,但正因为有无数的“元震”在暗处坚守,有无数的力量在明处抗争,这道守护光明、惩恶扬善的防线,才始终屹立不倒。
而我们,只是这道防线上,一个终于可以站在阳光下的,小小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