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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往后缩了一下，避开我的手指。
"没、没有"
她低下头，端起面前的茶盏往嘴边送，手指抖得厉害，茶水在盏沿晃荡。
我看着她抖个不停的手，没说话。
茶盏送到唇边，她急着要喝一口压惊，手一滑——
盏翻了。
半盏温茶全泼在她鹅黄色的裙摆上，洇开一大片深色的水渍。
"哎呀！姐、姐姐，我"
我连忙站起来，拿帕子去擦，语气又急又心疼：
"怎么这么不小心？裙摆全湿了，这可怎么好。"
她攥着湿透的裙摆，嘴唇还在抖，眼眶红红的：
"我、我去偏殿整理一下"
"快去吧。"
我替她拢了拢外衫，转头朝候在身后的侍女使了个眼色：
"秋禾，你陪二小姐去，仔细照看着。"
秋禾会意，上前扶住沈婉清的手臂，温声道：
"二小姐，奴婢陪您去。"
沈婉清走得急，裙摆在脚边扫过地面，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她甚至没来得及回头看一眼萧衍的方向。
我重新落座，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
没过多久，对面武将席传来椅子轻轻挪动的声音。
我余光扫过去。
萧衍也离席了。
我放下茶盏，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身后另一个侍女无声无息凑近半步。
我递过去一封信。
她接过信，垂着眼退后，消失在殿角的阴影里。
我重新端起茶盏，目光落在杯口氤氲的热气上。
殿内歌舞继续，丝竹悠扬。
皇帝在上首饮着酒，与身旁大臣谈笑风生。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两刻钟，三刻钟。
半个时辰了。
萧衍还没回来。
沈婉清也没回来。
武将席那边，萧衍的父亲萧老将军频频朝殿门口张望，眉头越拧越紧。
他身旁的夫人也坐不住了，低声跟丈夫说了句什么。
萧老将军脸色沉了沉，没有答话。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萧夫人的脸色已经铁青了。
她朝身旁的丫鬟低声吩咐了几句，丫鬟小跑着出了殿，又小跑着回来，附在萧夫人耳边说了什么。
萧夫人的脸白了一瞬，又涨得通红，攥着帕子的手在膝上拧成了麻花。
萧老将军终于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正要往外走——
暖阁的方向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啊——"
尖利，刺耳，划破了紫宸殿的歌舞升平。
满殿的丝竹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
紧接着又是一声，比方才更响，带着哭腔的嘶喊：
"来人啊——快来人啊——出事了！"
等众人匆匆赶过去，就只能看见门口的丫鬟跪着在哭。
正是我的丫鬟青衣。
我扶起她。
暖阁门虚掩着。
我伸出手，轻轻一推。
暖阁里的烛火被风吹得摇了一下，照亮了榻上的画面——
沈婉清蜷在矮榻上，只剩里衣，露出来的皮肤红痕遍布，暧昧不已。
萧衍站在榻边，上身精光，看着榻上的一切，茫然不已。
满地狼藉，茶杯碎了一地，屏风歪倒在一旁。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酒气混着脂粉的甜腻味道。
所有人挤在门口，目光落在暖阁里的两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