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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阁门口挤满了人。

萧衍站在那里，上身精光，腰带落在脚边，整个人像被人从梦中抽醒一般茫然。

满殿的人谁也不说话，空气凝得像结了冰。

然后萧衍动了。

他膝盖一弯，扑通跪了下去。

"陛下！"

他的声音又急又亮，眼眶通红：

"臣有罪！臣一时情难自已，与沈二小姐两情相悦，情不自禁做下错事！"

他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仰着脸，满脸涨红。

"是臣的错，是臣把持不住！恳请诸位不要怪罪婉清，她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是她年纪小不懂事，是臣哄骗了她——"

他说着转过来看我，目光里竟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恳求。

"知意，你是姐姐。你比她年长，你比她懂事。”

“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大度些，别跟她计较。”

“她以后进了门，你是正妻，她只是妾室，不会越过你的。你就当你就当让让她。"

让让她。

我站在人群最前面，看着他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忽然很想笑。

前世他也是这么说的。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你是正妻，让让她"——

让宠爱，让体面，让夫君，最后让出一条命。

我让到冰湖里去了，他跪在我尸体前说的却是"我后悔让婉清做妾"。

我看着他，没说话。

萧衍见我不答，又转回去，冲皇帝砰砰磕了两个头，。

"陛下！臣此番大胜北狄，立下不世之功，不求封赏金银，不求加官进爵，只求陛下成全——将沈家一双姐妹都赐给臣！”

“臣愿以军功作保，正妻沈知意，贵妾沈婉清，绝不相负！一辈子对她们好！"

他说得慷慨激昂，眼眶里甚至逼出了泪光。

满殿寂静。

萧母第一个冲了上去。

她踉踉跄跄扑到萧衍身边，抡起巴掌就往他背上扇，打一下骂一句，声音又尖又抖：

"糊涂东西！你疯了是不是！你说的什么浑话！"

萧衍被她打得往前一栽，猛地回头，满脸不解："母亲？"

萧母抖着手指着他，气得嘴唇发白：

"你——你还敢喊我母亲！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萧父也大步跨过来，一把揪住萧衍的后领将他从地上拎起来半边，压着嗓子从牙缝里往外挤字：

"你闭嘴！还嫌不够丢人？"

萧衍被父亲揪着领子，光着胸膛跪在那里，脸上的茫然更重了。

他看看母亲铁青的脸，又看看父亲拧成死疙瘩的眉头，嘴唇翕动了两下：

"父亲？儿子求陛下赐婚，有何不妥？"

萧父一巴掌拍在他后脑上，打得萧衍整个人往前一栽，额头差点磕到地。

萧父手指头抖着指着他，气得话都说不利索：

"你有何不妥？你——你——"

他看了一眼榻上缩着的沈婉清，又看了一眼站在人群最前面的我，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萧母已经捂着脸哭出来了，靠在丫鬟身上浑身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萧衍被父母劈头盖脸一顿骂，整个人懵在那里。

他没明白。

他费了三年军功，打了胜仗回来，求皇上赐一双姐妹而已，父母为何发这么大火？

他跪在地上，仰起脸对上皇帝的目光，嘴唇翕动着，做了最后的挣扎：

"陛下臣与婉清已有了肌夫之亲，她的清白已被臣毁了。若不娶她，她这辈子就完了。求陛下——"

皇帝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殿外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扑闪了一下。

然后皇帝慢慢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刀子一样扎进萧衍的骨缝里：

"那你就娶她。沈婉清，朕准你娶了，封她做你的正妻，你愿意吗？"

萧衍张着嘴，脸上露出一瞬间的茫然。

他想要的是两个。他从未想过要把沈婉清扶正。

他想张口说话，但皇上没给他机会。

皇帝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太监总管。

太监总管躬着身，小步凑近，皇帝低声问了他一句什么。

太监总管点点头，又退回原位。

皇帝转回来看着萧衍，脸上没什么表情。

“萧衍，看在你的军功份上，今晚对楚王妃大不敬之罪就暂且免了。朕会下旨，准了你与沈婉晴的婚事。”

萧衍不解抬头，他表情惊慌，脸色有点难看：

“陛下！臣求娶的正妻是沈家嫡女沈知意！”

皇帝的脸色一下子落了下去。

萧父一巴掌拍在萧衍后背，怒斥：

“逆子！还敢直呼楚王妃芳名！”

“楚王妃？”

萧衍喃喃，似乎不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我笑了笑，看着他没说话。

皇帝神色淡淡：

"萧衍，朕方才已经给沈知意赐婚了。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