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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衍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张着嘴，嘴唇开合了两下，声音像被掐住了喉咙：

"赐赐婚？"

皇帝语气稀松平常，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楚王向朕请旨，说与沈家长女两情相悦，请朕赐婚。朕已经允了。"

满殿哗然。

我站在人群最边上，低着头，嘴角弯了一下。

萧衍猛地转头看我。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瞳孔骤缩，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身后榻上的沈婉清也听到了。

她猛地坐起来，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那里。

"不可能——"

萧衍终于挤出一句话，嗓子哑得变了调:

"陛下，臣与沈知意有婚约在先！三年前出征前便已定下！"

皇帝皱起眉，摆了摆手：

"婚约是婚约，赐婚是赐婚。你出征三年，人家等你三年，战事已了，朕想撮合一段姻缘，有何不可？"

"可臣——"

"萧衍。"

皇帝语气淡了下来，目光扫过他光着的上身和身后的沈婉清:

"你自己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朕倒是想问问你，你在这里头跟沈二姑娘'情难自已'的时候，可曾想过你还有个未婚妻在殿里坐着？"

萧衍的嘴唇哆嗦着，脸色灰败，跪在地上的膝盖微微发颤。

他身后的榻上，沈婉清捂着嘴哭出了声。

萧衍跪在那里，脊背一点一点弯下去。膝盖磕在青砖上硌得生疼，他没心思去管，满脑子都是"楚王妃"三个字在炸。

他猛地回头，目光像刀子一样钉在我脸上。

"你什么时候——"

话没说完，萧父一脚踹在他后背上，压着嗓子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逆子！跪下！"

萧衍被踹得整个人往前一扑，额头差点磕在地上，光着的胸膛贴着冰冷的青砖。他撑着胳膊想要爬起来，又被萧母一巴掌扇在肩膀上，打得他往旁边歪了一下。

萧父铁青着脸，朝皇帝拱手："陛下，逆子酒后失德，犯下如此大错，臣臣无颜面对圣颜！"

萧母捂着脸哭出了声，靠在丫鬟身上抖得站不稳，嘴里含含糊糊念叨着"糊涂啊糊涂啊"。

沈婉清坐在榻上，里衣半敞，露出来的皮肤上红痕遍布。她捂着脸哭得肩膀一耸一耸，可她的手从指缝里偷偷挪开了一条缝。

她在看萧衍。

萧衍还跪在地上，光着上身，后背上印着萧父踹出的一个灰扑扑的脚印。

他在发抖。

不是怕，是急。

他三年军功换来的恩赏，他盘算了三年的姐妹同娶，他出征前就答应沈婉清的"回京便迎你进门"——全碎了。

就因为皇帝随口一句话。

就因为一个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楚王。

他猛地仰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哑得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陛下！臣不服！"

满殿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萧父抬手就要再扇他，被皇帝抬了抬手拦住了。

皇帝看着萧衍，脸上看不出喜怒："你不服什么？"

"臣与沈知意的婚约是满朝皆知的事！就算陛下要赐婚，也该先问过臣！”

“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如何越过已定下的婚约去攀附楚王？这其中——"

"萧衍。"

皇帝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却让整条回廊都安静了下来。

"你出征三年，她等你三年。”

“你在边关打仗的时候，她替你在京城守着你母亲的病床，替你打理你在京中留下的那一摊子事，替你挡了多少闲言碎语？"

萧衍张着嘴，喉咙里干涩得像塞了团棉花。

"你倒好，"

皇帝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语气淡得像在聊天气:

"刚回京就跑到朕的庆功宴上，跟她的庶妹在偏殿里'情难自已'。”

“你现在站在朕面前，光着上身，腰带你都没来得及系——"

皇帝低头看了看他腰间那根耷拉在地上的腰带。

"你就这模样，跟朕说你不服？"

满殿一片死寂。

萧衍跪在那里，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已经没了血色。

他身后榻上的沈婉清终于不哭了。

她愣愣地看着萧衍的背影，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

萧衍从头到尾都在争沈知意。

他口口声声"姐妹同娶"，可他跪在那里求的是"正妻沈知意"。

他要沈婉清做妾。

沈婉清的脸一点一点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