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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职第一周我谁都没说家里的事。
同事问之前在哪上班,我说私企做了三年。
大家点点头没多问。
中午吃饭各吃各的,没人提起网上那些事。
第二周午休的时候隔壁工位的女生忽然凑过来,声音压低了问
"你那个表妹判了是吧?"
我筷子夹着菜停了一瞬:"嗯,一年两个月。"
她"啧"了一声:"活该。"
就两个字,然后她转头继续扒饭了。
没多问,没感叹,没追着我要细节,然后该干嘛干嘛。
周五下班回家路过书架第三层的时候我脚步放慢了。
沈晚晴拿走的那份假档案再没还回来。
那一层空了小半截,旁边的书歪歪扭扭靠在一起,像个缺口。
我站了两秒,转身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新本子。
封面是空白的,我拿笔在封面上写了三个字:"预知梦。"
我合上,把练习册竖着插进书架第三层空出来的位置。
紧挨着它左边的是我小学那本作文本,书脊对齐,一新一旧并排站着。
晚饭我妈做了排骨汤。
我爸多吃了半碗饭,放下筷子的时候说了一句:"还是咱家菜对胃口。"
我妈白了他一眼:"以前不对胃口?"
"以前也对的,"我爸笑了笑,"就是今天吃着更香。"
我没说话,低头喝汤。
热气扑在脸上,镜片糊了一层白雾。
我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接着喝。
吃完饭收拾桌子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陈屿发来的:"处罚生效了,她那边不上诉。你那个诽谤的民事赔偿还走吗?"
我回:"算了。"
他发了个"行"字,又跟了一条。
"你脾气比以前好了。"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没回。
以前也不是脾气好,以前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现在不一样,现在是我知道什么东西该留着,什么东西该丢。
我把手机放进口袋走到窗边。
天还没黑透,路灯已经亮了。
楼下那棵树叶子绿得很满,风一吹整棵树都在晃。
六楼往下看不矮,风大的时候站阳台边上确实有点吓人。
但那三个梦我再也没做过。
梦里那些画面。
妈倒在地上手机摔碎了屏幕,爸蹲在门口肩膀发抖。
现在已经全部换了。
换成了我妈在厨房煮粥的背影,我爸端着浇花水壶站在阳台上的侧脸。
还有我自己坐在单位工位前低头签字时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我转身回到书桌前坐下,把那本"预知梦"从书架上抽出来。
翻开第一页,拿笔在中间写了一行字:
"噩梦之后是天亮。"
写完合上,重新插回书架第三层。
紧挨着那本小学作文本,书脊对齐。
窗帘没拉严,路灯的光从缝隙里透进来细细一条,落在书桌边缘。
我妈在外面喊了一声:"知意,洗脸睡觉了。"
我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一步。
回头看了一眼书架第三层。
那本练习册立得稳稳的。
我伸手带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