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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职第三个月,日子慢下来了。

朝九晚五,午休下楼吃碗面,晚上回家我妈做好饭等我。

我爸还在阳台侍弄他那几盆绿萝,叶子油亮亮的,他又新买了一盆吊兰挂上去。

一切都平了。

那天傍晚我下班回来,上楼的时候手机响了。

我妈打来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听得出来她在憋着口气。

"知意,沈晚晴她妈刚才来了。"

我脚步停住了。站在三楼和四楼之间的转弯平台上。

"来干什么?"

"拎了袋水果站在门口,说要跟你道歉。我没让她进门,水果我也没要。"

我妈说"我没要"那三个字的时候咬得特别清楚。

"她说沈晚晴出来了,问能不能跟你见一面。"

我靠在楼道墙上,窗户开着,黄昏的风从外面灌进来,凉丝丝的。

"你怎么说的?"

"我说知意上班呢没空,她说那等你下班再说。"

我妈停了一下,声音低下去半截。

"我让她以后别来了,来了我也不开门。她站了一会儿就走了。"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楼下有人在烧晚饭,油烟从窗户缝里飘上来,带着葱花的味道。

我妈又补了一句:"水果我让她拎走了,她搁门口我没接。"

"嗯,知道了。妈你做得对。"

挂了电话我多站了一会儿。

三楼和四楼之间的窗户对着小区花园,楼下有小孩在跑,书包带子甩在身后一颠一颠的。

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

我继续往上走。

晚饭的时候我妈多夹了一筷子菜放我碗里,什么也没说。

我爸喝了一口汤,咂咂嘴:"今天的汤鲜。"

我妈说多放了两颗红枣。

吃完饭我回房间,路过书架第三层的时候伸手把那本"预知梦"抽出来了。

翻开第一页,之前写的那行"噩梦之后是天亮"还好好待在那儿。

我又翻了一页,第二页是空白的。

我拿笔想了三秒,在第二页写了一行字:"她出来了,我不怕。"

写完合上,插回去。书脊还是对齐的。

窗外天黑透了。

楼下那棵树在风里晃,叶子沙沙响。

我从窗户看下去,六楼往下路灯亮着,水泥地白晃晃一片,干干净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