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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高墙上一跃而下。
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厉的弧线。
我落在裴太傅面前,剑尖直指他的面门。
裴太傅看到我,眼珠几乎要凸出来。
“是你这贱婢!”
他举剑朝我刺来。
他的剑法老辣,内力深厚。
我没有躲闪。
我迎着他的剑锋,反手一挑。
双剑相交,火星四溅。
我每一剑都倾注了十成内力。
十招之后,我找准他换气的破绽。
长剑贴着他的剑身滑过。
“哧”的一声。
剑锋精准地挑断了他的右手手筋。
裴太傅惨叫一声,长剑落地。
我手腕一转,冰冷的剑锋抵住了他的咽喉。
火光映照着我满是血迹的衣服。
甬道尽头的乱石被推开。
两名禁军押着一个囚犯走了进来。
那是从流放路上被秘密押解回京的裴云舟。
他满身泥污,头发散乱。
他抬头看到持剑而立的我,和跪在地上的父亲。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宫变在破晓前被彻底平定。
叛党被悉数拿下。
大殿之上。
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殿下的我。
他下旨重赏,欲封我为正五品武将,赐黄金万两。
我解下腰间的长剑,放在青砖上。
我双膝跪地,伏下身。
“臣女不要封赏。”
“只求陛下彻查当年宁氏一案,还臣女母家一个清白。”
皇帝沉默片刻,准了奏请。
圣旨下达,裴家谋逆通敌,满门抄斩,罪产充公。
裴云舟加判凌迟处死。
行刑前日。
我走进天牢最深处。
牢房里散发着霉烂和血腥的气味。
裴云舟穿着囚服,蜷缩在角落里,形容枯槁。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看到是我,他浑浊的眼里突然燃起一丝亮光。
他扑到铁栅栏前,双手死死抓着铁柱。
“阿宁,你来看我了”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你做这一切,是不是就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
他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是我错了,我不该拿你的手去赌。你废了我的前程,废了我全家,我们扯平了。”
他把脸贴在铁杆上。
“等来世,我一定好好养你一辈子”
我看着他这副疯癫的模样,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我从怀里掏出那张脱籍文书。
上面已经盖上了官府的红印,正式生效。
我把它举到他面前。
“裴御史,你可能搞错了。”
我平静地看着他的眼睛。
“从我斩断令牌的那一刻起,你就只是我平步青云路上,需要被清除的第一个障碍而已。”
裴云舟的笑容僵在脸上。
“至于情分?”
我把文书收回怀里。
“一个工具,也配谈情分吗?”
这几个字像钉子一样,砸进他的耳朵里。
他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
他嘴唇颤抖着,发出野兽般的嚎哭声。
他松开铁柱,疯了一样用头去撞身后的石墙。
直到额头皮开肉绽,鲜血流满全脸。
我没有再看裴云舟一眼。
我转过身,沿着阴暗的通道走出天牢。
厚重的铁门在我身后关上,将所有的疯癫和绝望锁在里面。
牢外阳光刺眼。
谢璟站在台阶下。
他手里拿着一份崭新的户籍文书。
他把文书递给我。
我接过来,展开。
上面写着我真正的名字:宁知微。
身家清白,良民。
“多谢指挥使。”
我把文书折好,收进贴身的衣袋里。
“我的仇报了,这里没有我留恋的东西了。”
谢璟看着我,没有挽留。
“皇城司的大门,永远为你开着。”
裴云舟行刑那日,京城万人空巷。
我没有去法场。
我去了京郊的乱葬岗。
我用手刨开泥土,埋下那半块从裴府找回的玉佩。
我为母亲立了一块没有名字的木碑。
我将碗里的烈酒洒在碑前。
听闻苏婉清在教坊司染了重病。
得知裴家满门抄斩的消息后,她一夜白头,在柴房里疯癫而死。
那三个曾经欺辱我的丫鬟,也被卖入了最低等的窑子。
我骑着马,来到城外我的那块军田。
这块地已经被皇帝重新赐给了我。
再也没有什么隐藏的杀机。
我看着眼前沃野千里的良田。
风吹过麦浪,发出沙沙的声音。
我给老管家留下了一百两银子,足够他安度晚年。
清晨的雾气还没有散尽。
我将几件换洗衣服和干粮塞进马背上的褡裢。
我牵着马,走在乡间的土路上。
朝阳从地平线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我的肩膀上。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远处巍峨的京城城墙。
我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我踩着马镫,翻身上马。
我扬起马鞭,在马臀上抽了一下。
骏马嘶鸣,迎着风向前奔去。
我不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