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拿出木盒,打开锁扣。
盒子里躺着一封发黄的信,和半块刻着“宁”字的玉佩。
我拿起那半块玉佩。
玉佩的断口边缘粗糙,上面沾着暗褐色的血迹。
我展开那封信。
借着火折子的微光,裴太傅的字迹映入眼帘。
信里写着当年如何伪造物证,陷害我宁家满门。
写着如何派人截杀我母亲,夺取他们与前朝余孽勾结的罪证。
最后一段话刺痛了我的眼睛。
“此女性情刚烈,颇有其母之风,留之磨炼,可为犬马。待其用尽,即可弃之。”
我握着玉佩的手开始止不住地发抖。
裴云舟从小就知道我的身份。
他看着我为他挡箭,看着我为他拼命。
他给我的所有庇护,都是建立在踩着我全家尸骨的伪善之上。
我没有流泪。
我笑出声来,胸口剧烈起伏。
我把信、玉佩和从暗格里找到的其他印信一起包进包裹。
连同通敌账册、军田地契,整理成完整的证据链。
我回到皇城司,把包裹放在谢璟的桌上。
“指挥使,该收网了。”
谢璟翻看了一遍包裹里的东西。
他抬起头,眼神凝重。
“这些东西一旦呈上,裴家必死无疑。但他们绝不会坐以待毙。”
他看着我。
“你确定吗?裴太傅会狗急跳墙。”
我迎着他的目光。
“我就是要他跳。”
当天夜里,证据被秘密呈交御前。
皇帝震怒,下令皇城司联合禁军,立刻包围太傅府。
然而,就在禁军刚刚集结之时。
夜空中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钟声。
当!当!当!
宫城的方向火光冲天,将半个夜空映得血红。
皇城司大乱。
谢璟拔出绣春刀,准备率部护驾。
前方的探子来报。
裴太傅联合禁军中的叛将,控制了宫城要道,皇帝被困在乾清宫。
强攻死伤惨重。
我走到谢璟的书案前,手指点在京城布防图上。
“叛军主帅必是裴太傅。”
我指着图上一条隐蔽的细线。
“他会走这条密道,直取乾清宫。这是裴家最后的退路。”
我转头看向谢璟。
“让我去。”
“只有我能模仿裴云舟的暗号,把他们引出来。”
谢璟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
他看着我,重重地点了头。
“活着回来。”
我换上一身没有标记的夜行衣。
我带上面罩,潜入被叛军控制的外围区域。
我站在高塔上,从怀里掏出裴云舟特制的响箭。
拔掉引线。
一簇绿色的烟火在夜空中炸开。
这是裴府暗卫最高级别的集结信号。
意思是我已控制局面,速来接应。
一炷香后。
裴太傅穿着一身软甲,带着几十名精锐死士,朝着信号的方向疾驰而来。
他们以为是裴云舟带人杀了回来。
我将他们引向皇宫内一处名为“一线天”的狭长甬道。
两面是十几丈高的高墙,中间只有三人宽的过道。
裴太傅带人刚冲进甬道中间。
甬道前后突然落下两块千斤巨石,封死了出路。
皇城司的弓弩手从两侧高墙上站起身。
火箭如雨点般落下。
甬道内瞬间变成火海。
叛军精锐在狭窄的空间里挤作一团,连挥刀的余地都没有。
惨叫声不绝于耳。
裴太傅挥舞长剑拨开箭矢,抬头怒吼。
“是谁!是谁暗算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