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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终于哭出来了,一个劲儿喊着:
“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但我咬住了嘴唇,退出实时画面,拨了110。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我的声音出奇地平静。
“你好,我女儿被绑架了。嫌疑人正在xx路往南行驶,车牌号是xxxx,黑色商务车。我正在通过手机app实时共享她的位置和现场画面,请立刻出警。”
接线员问了我的姓名和地址,说马上安排。
我没有挂电话,切回app,把实时画面的共享链接发给了接线员。
那边说了句“收到,保持电话畅通”。
然后我开始听见对讲机的声音,急促的指令,警笛声隐隐约约。
地图上的红点还在移动。
出了市区,上了省道,往城郊收费站的方向开。
我也开着车,跟着导航往那个方向追去。
二十分钟后,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
“目标车辆已锁定,车牌号xxxx,黑色商务车,正驶入城郊收费站,请求拦截。”
“同意拦截,注意人质安全。”
我听见轮胎擦地的声音,尖锐的刹车声,然后有人喊:
“下车!马上下车!双手抱头!”
画面里,警察拉开了车门。
经理正抓着女儿的肩膀。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他的脸一下子白了,白得像纸。
两只手同时举了起来:
“别开枪!别开枪!我没伤害她!我就是吓唬吓唬她!”
一个女警把女儿从车上抱了下来。
眼镜还戴在脸上,镜片上全是泪痕和手印。
我赶到收费站的时候,女儿正裹着一条毯子坐在警车后座上。
她看见我,整个人从车里扑出来,撞进我怀里。
“妈妈——”
我抱着她,两个人哭成一团。
物业经理被抓的第二天,我去派出所做补充笔录。
办案的警官给我倒了杯水,犹豫了一下,说:
“有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什么?”
“那个小周,你之前一直以为他是物业经理的侄子,对吧?”
我点了点头。
警官翻开面前的卷宗,
“他其实是物业经理的亲生儿子。当年物业经理在外面生的私生子,他没敢认,就对外说是侄子。后来弄到这个小区来当保安,明面上是亲戚关系,实际上是给自己儿子安排个清闲差事。”
我愣了一下。
“为了补偿这个儿子,物业经理把他带在身边,各种溺爱纵容。赌博的事情,他其实一直都知道,从来没管过。这次出事了,他第一反应不是反省,而是想方设法逼你撤案,最后还搞出绑架这种事。”
我端着那杯水,很久没有说话。
原来如此。
不是叔叔,是父亲。难怪他拼了命也要护着。
案子审理得很快。
物业还帮他们请了律师,做了不少努力,但铁证如山,没什么翻盘的空间。
最后物业经理以绑架罪,寻衅滋事罪被判了七年。
小周以赌博罪,玩忽职守罪被判了三年。
我去旁听了庭审。
法官宣判的时候,小周忽然在被告席上爆发了。
他猛地转向旁边的物业经理,脸涨得通红,声音大得整个法庭都在震。
“都怪你!”
法警上前按他,他拼命挣扎,眼睛死死盯着物业经理。
“你把我生下来,给过我什么?你给过我好的生活吗?给过我好的教育吗?你就会把我往这种破地方塞,让我当保安!你但凡对我好一点,我能走到今天?全是你害的!你害了我一辈子!”
物业经理站在旁边的被告席上,嘴唇哆嗦了几下,没说出话。
他看了小周一眼,然后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也许在想,他拼了命想保护的这个儿子,最后指着他的鼻子骂他。
也许在想,七年以后出来,这个儿子还会不会认他。
但我不关心。
我转过头,看了一眼旁听席上的女儿。
她坐在我旁边,戴着新配的普通眼镜,乖乖地没有出声。
后来我又做了一件事,投诉了那个乱编新闻的记者。
他在网上靠骂我赚了不少流量,后来被人扒出收了物业经理的钱,职业生涯基本毁了。
圈子里没人敢用他。
还在朋友圈里咒骂我们。
有人给我发截图问我:
“要不要告他侮辱你们?”
我说不用了。
他已经付出了代价,我不想再把精力浪费在他身上。
真正让我花心思的,是女儿的病。
医生说她的应激障碍比之前更严重了。
电梯那次是源头,绑架是二次创伤。
她晚上还是会惊醒,白天不敢一个人待着,连上学都不愿意去。
我请了全市最好的儿童心理医生,一周三次咨询,每次两个小时。
费用高得吓人,一个月的花费比我以前半年的工资还多。
但我没有犹豫。
卖房子的时候,中介看我急着用钱。
他把价格压了又压,我没还价,当天就签了合同。
我带着女儿搬到了城市另一头。
买的是一个带花园的一楼,门前有块空地,我种了几棵月季,搭了一个小秋千。
女儿的病情在慢慢好转。
半年后,她不再每晚惊醒了。
一年后,她愿意一个人待在家里了。
有一天她从花园里跑进来,手里举着一朵开败的月季,跟我说:
“妈妈,花掉了,但是好香。”
我接过来,闻了闻,确实很香。
我想,总有一天她会完全好起来的。
也许还需要一年,也许两年,也许更久。
没关系,我有的是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