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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屑洋洋洒洒落在地上。
周母见我不签字,气得浑身发抖,恶狠狠地指着我警告。
“你不签是吧?我告诉你,你现在住的那套房子首付是我儿子出的,你现在马上给我滚出去,让你流落街头。”
“你这个跟你那个死妈一样的短命扫把星。”
我猛地攥紧拳头,眼底一片猩红,死死盯着她。
“你再说一遍试试。”
周母被我的眼神吓退半步,随即恼羞成怒地举起手里的名牌包就要往我头上砸。
周奕终于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妈的手腕。
他拦住周母,出发点却只是为了他的面子。
“妈,别在公司闹,让人看笑话。”
我咬紧牙关,把眼泪硬生生逼回去。
脑海里全是我妈临终前满身是血、紧紧握着我的手嘱咐我好好活着的画面。
这也是为什么,周奕今天的倒戈,像一把钝刀子把我割得体无完肤。
就在这时,周奕的手机响了。
大客户发来了一封红色警告邮件,声明a轮融资尽调期间。
核心项目必须由林夏主导,否则立刻撤资。
周奕脸色一变,原本准备叫保安报警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不敢开除我了。
人事部迫于压力,被迫递交了正常的离职交接函。
让我有三天时间去公寓收拾私人物品。
下班后,我立刻赶回两人共同居住的公寓。
刚出电梯,我就看到我的衣服、书本、洗漱用品被像垃圾一样扔在楼道里,散落一地。
公寓的大门敞开着,里面传来沉闷的打砸声。
我冲进去,看见楚楚正指挥着两个废品站的工人,手里抡着大锤。
正一锤一锤砸向角落里那架旧钢琴。
那是伴随了我二十年、我亡母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伴随着巨大的木裂声,琴盖断裂,黑白琴键散落了一地。
我疯了一样冲过去。
“你们在干什么。”
楚楚转过身,捂着嘴假装无辜。
“哎呀林姐,我以为这是不要的破烂呢,这东西太占地方了,放不下我的普拉提床。”
我走上前,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耳光扇在她脸上。
楚楚尖叫着摔倒在地。
两名工人见状还要抡锤,我扑上去死死抱住剩下的半截琴身。
崩断的琴弦犹如利刃,瞬间划破了我的手背,鲜血淋漓地滴在白色的琴键上。
我浑身发抖,死死护住那些碎木头。
周奕刚好从门外冲进来。
他看都没看我流血的手,直接冲过去把地上的楚楚抱进怀里,心疼地查看她的脸。
随后,他转过头,皱着眉冲我怒吼。
“林夏你疯了吗,为了一堆破木头你打人?占地方就扔了,大不了我给你买架新的。”
我举起还在滴血的手,用死寂的眼神盯着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我妈留给我的唯一念想,你能买新吗?”
周奕愣了一下,随后烦躁地骂道。
“简直不可理喻。”
我看着他,眼泪砸在手背的血迹上。
突然笑出了声。这笑声在空荡的客厅里显得无比凄厉。
我不再看那堆废品,也不再看他们,站直身体,决绝地转身走出了大门。
当晚,公司在五星级酒店举办了盛大的a轮融资庆功宴。
周奕站在聚光灯下,牵着楚楚的手。
把一枚硕大的订婚戒指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接受着全场众人的欢呼和祝贺。
我站在台下的阴影里,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我的大衣口袋里,放着我刚从老房子保险柜里拿出的、当年周奕亲笔签名的双阴阳账本原件。
我拿出手机,将扫描件附件拖入实名举报邮件,按下了发送键。
我拉着行李箱,孤身走出喧闹的宴会厅。
外面雪已经停了。
我坐上前往机场的车,飞赴海外总部上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