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把外衣扒了,让他在风口站着背书,背不出就泼一桶冷水。我儿子发着高烧昏过去三次,没人请太医看过。”
“这些东西,我审了萧琅三天,他一样样全招了。口供就在我怀里,父皇可有雅兴一赏?”
我转头看向王氏。
“皇后是想说,您不曾知晓吗?”
“在这里扯谎,可是欺君。”
御书房顿时落针可闻。
我转向父皇:“您还要问王氏知不知情?她日日在自己眼皮底下,儿子干什么她能不知道?我倒想问问,她的孩子她如何管教?”
“纵子行凶残害皇孙,她这个皇后,德不配位吧?”
“太后到!”
王氏不知从哪儿请来了太后。
我的皇祖母被人搀进殿时,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走过去搂住担架上的萧琅,心疼得直掉泪。
“衍儿,”她抬起头,声音不大,分量却沉,“你下手也太狠了。他是你弟弟,有什么错处不能好好说?非要打成这样?你眼里还有没有哀家这个皇祖母?”
我站在那儿,没动。
“祖母说得是。可您知道我儿子受了什么委屈吗?”
太后皱眉:“灼儿的事我听说了些。小孩子之间闹着玩,哪有你说得那么严重。”
闹着玩。
我看着王氏。她缩在一旁,嘴唇哆嗦,眼神却还在偷偷打量太后的脸色。
“祖母,萧琅那些事,是背着人做的。没人看见,自然可以说不严重。”我顿了顿,“可若有人非要把黑的说成白的。”
王氏慌忙开口:“衍儿,我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我看向她,“娘娘,您再说一句不知道,我就把萧琅的供状誊抄一百份,贴遍上京大街小巷。让天下人都看看,您这位皇后养出来的好儿子,是怎么残害皇孙的。”
她脸白了。
“到时候百姓怎么说?皇后教子无方,祸国殃民?您受得住吗?”
我往前走了两步,低头看她。
“您要是再敢胡乱编排,我就昭告天下,说您是人妖后,祸国殃民。连同萧琅一起,填井去。”
她身子一抖,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敢出声。
太后看了王氏一眼,又看了看我,张了张嘴,到底把话咽了回去。
殿里正僵着,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太医抱着我儿子进来了。
萧灼缩在太医怀里,身上裹了件不合身的外袍,露出的一截小腿上全是青紫的旧伤。
他被放在地上时,腿软了一下,险些没站住。
太医低声说:“殿下,小皇孙身上的伤已上了药,只是底子亏空太狠,得慢慢养。”
我蹲下来,看着他。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比前几天清亮了些。不再涣散,不再空洞。
他认出我了。
“父王。”
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小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他扑过来,两只瘦得像柴火棍的手死死攥住我的衣领,脸埋进我肩窝里,浑身发抖。
他没有号啕,只是哭,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我脖子上,烫得人心口发紧。
我搂着他,一只手按在他后脑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