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得骨头顶手。
御书房里没人说话。太后别过脸去,不知道是在忍泪还是在躲。
父皇坐在龙案后头,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出声。
王氏缩在角落里,脸色白一阵青一阵。她不敢看我,也不敢看萧灼。
好像多看一眼,那些她纵容出来的罪过就会顺着目光爬到她身上。
萧琅躺在担架上,半张着嘴,眼珠子转了转,又赶紧闭上。
我抱着儿子站起来,转向父皇。
“您看见了吗?这就是您的皇长孙。”
他没接话。
“他身上大小四十七处伤。烫的扎的鞭子抽的牙齿咬的。太医说有几处已经落了疤,这辈子都消不掉。”
我把儿子的手从领口上轻轻掰开,举起来给他看。指甲盖翻了又长,长出来还是歪的,像被什么东西反复碾过。
“他才九岁。”
父皇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朕不知道这些。”声音干涩得像掺了沙子。
“您现在知道了。”我把儿子重新搂回怀里,“那您说,该怎么办?”
殿里又静了。
太后咳嗽一声,像是想说什么,看了我一眼,又咽了回去。
萧灼在我怀里慢慢止住了哭,但手还攥着,不肯松。他把脸从我肩窝里抬起来,红着眼眶看了周围一圈,最后把脸又埋回去,闷闷地说了一句:
“父王,我饿。”
声音很小,像怕被人听见。
我鼻子一酸,没让任何人看出来。
正说着,门外有人通报王妃娘娘到。
我转头看过去。
妻子苏氏被人搀着进来,腰身浑圆,小腹隆得遮都遮不住。
一看就是怀了五六个月的身孕。
她进门先看了一眼担架上的萧琅,然后才看向我。眼神虚得厉害,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喊出那声“夫君”。
我没说话。看着她。
她在我的注视下慢慢低下头,一只手护着肚子,下意识地动作。
护的是谁的孩子,不言而喻。
父皇咳嗽了一声:“苏氏的事,朕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后来?”我笑了,“什么时候?”
他没回答。
太后倒是开了口:“衍儿,你在外面七年,杳无音信。那边递过消息说你可能已经。”
“苏氏她年轻,守不住,也是人之常情。”
人之常情。
我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萧灼。他听不懂这些话,只是把脸埋在我胸口,小手抓着我的衣襟不放。
“所以父皇和祖母都知道?”
没人反驳。
“都知道她跟萧琅的事,都知道她怀了萧琅的孩子,都知道我儿子这些年没了亲娘照看!你们全都知道。”
王氏这时候终于找到机会开口,声音又软又委屈:“衍儿,这事真怪不得苏氏,你在敌国那些年,谁都没把握你能回来。她一个妇道人家。”
“闭嘴。”
我没看她。
我看向苏氏。
她站在那儿,大着肚子,低着头,浑身发抖。
“你什么时候跟他上的床?”
她咬着嘴唇,不说话。
“我问你话。”
“第二年。”声音像蚊子叫,“你走后的第二年。”
第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