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的时候就撞墙，说要去找老婆孩子。”
“糊涂的时候就这样。”
我推门进去。
江城听到动静，抬起头。
看到我，他的眼神瑟缩了一下。
然后又变得迷茫。
“你是谁？你看到我老婆了吗？”
“她叫姜青，她是主持人，很漂亮的。”
“我把她弄丢了。”
他抱着娃娃，眼泪流了下来。
“我真的把她弄丢了。”
我把文件放在桌子上。
“签了吧，签了给你买糖吃。”
江城乖乖地拿起笔。
歪歪扭扭地写下了名字。
那是他这辈子写过最丑的字。
签完字，他讨好地看着我。
“能帮我带句话给她吗？”
“说什么？”
“告诉她，下辈子，别再遇见我了。”
“我这种人，不配。”
我心中一颤。
原来他是清醒的。
或者说，他在装疯。
因为只有疯了，才能逃避这残酷的现实。
只有在疯癫的世界里，他才能给自己编织一个还能赎罪的梦。
我收起文件。
“好，我会带到的。”
“不过，她这辈子过得很好，不需要你的下辈子。”
江城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那就好……那就好……”
他低下头，继续哄怀里的娃娃。
仿佛我从未出现过。
我走出病房。
再见了，江城。
再见了，我的过去。
公司重组很顺利。
我把江氏改名为青禾。
寓意新生。
秦修成了我的合伙人。
但他从不干涉我的决策。
他是个很好的绅士。
但我暂时不想谈感情。
我更享受现在的状态。
忙碌，充实，掌控自己的人生。
这天，我去监狱做一期法制节目。
采访对象是几名女犯人。
其中就有林诗雨。
她坐在轮椅上，被推了出来。
腿果然断了，还没好利索。
脸上还有一道长长的疤痕，是被人用牙刷划的。
曾经那个娇滴滴的绿茶，现在像个厉鬼。
看到我，她没有大喊大叫。
“你赢了。”
她沙哑地说。
“不是我赢了，是你输给了贪婪。”
我调整了一下摄像机。
“林诗雨，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这么做吗？”
她看着镜头，突然笑了。
“会。”
“因为我这种人，生在阴沟里，只想往上爬。”
“只是我没想到，江城那么没用。”
“也没想到，你这么狠。”
“狠？”
我摇摇头。
“我只是把你们给我的，还给你们罢了。”
采访结束。
狱警推她回去。
经过我身边时，她停下来。
“其实那天，我看到地上的油了。”
“什么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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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在演播厅外，我去洗手间，看到清洁工打翻了油。”
“后来江城赶着去救我，跑得太急，在那滑了一跤。”
“他把头磕破了，流了很多血，但他还是爬起来跑去找我。”
“姜青，他是真的爱过我的。”
“虽然他是个渣男，但他对我是真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