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我们去求清漪?”
陆知遥看到这条转发截图时,正在帮我整理旧案材料。
她把纸一张张摊在桌上,越摊脸越沉。
“八个月,三个大客户,你损失佣金差不多一百二十万。”
我在旁边核对合同。
“嗯。”
“合伙人名额延后三年起步。”
“嗯。”
“垫付三十万,没收回。”
“嗯。”
她把最后一页拍到桌上。
“开发商五百万录音,你也留着。沈清漪,你图什么?”
我把录音笔放进证据袋。
“答应过我奶奶。”
陆知遥气笑了。
“你奶奶要是知道她一句话被他们用成刀,她得先把赵德贵骂出村口。”
手机开始震。
陌生号码。
我挂断。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十七个。
陆知遥看着屏幕。
“他们到楼下了。”
前台电话打进来。
“沈律师,有一群人说是您老家的亲人,领头的叫赵德贵。”
我把钢笔帽扣上。
“告诉他们,我没有老家。”
前台那边安静了一下。
“明白。”
楼下大厅,赵德贵攥着手机,听见前台转述,脸上的皮肉抽了抽。
赵启明站在他身后,帽檐压得低,怕被人认出来。
张耀祖急了。
“她真这么说?”
前台保持礼貌。
“沈律师今天不接待未预约访客。”
赵德贵压着火。
“你告诉她,赵叔来了。她小时候我还抱过她。”
前台抬眼。
“先生,您再影响办公,我会叫安保。”
几个人被请出大厅,最后堵到地下停车场。
我下班时,赵德贵从柱子后面迎上来。
他手里拎着一袋土鸡蛋,笑得僵硬。
“清漪,叔知道你忙。”
我按下车钥匙,车灯闪了闪。
“让开。”
赵德贵脸一垮,鸡蛋袋子往前递。
“事情到了这一步,你不能见死不救吧?怎么说也是乡亲们,你奶奶当年也说过…”
“赵村长。”
我打断他。
“委托解除后的责任归属,你们当时签过字。解除之后,现任代理人的错误和当事人的决定,跟我无关。”
赵德贵喉咙动了动。
“叔给你道歉还不行吗?当时话赶话,大家都在气头上。”
张耀祖赶紧接。
“对对,清漪,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我看向他。
“张老板,你说我动嘴皮子刮钱那天,花生米嚼得挺香。”
张耀祖脸一下红了。
赵启明从后面冲出来。
“你就是记仇。要不是我们村的人帮你,你能有今天?”
我转过头。
他剩下的话没接上,手里的帽子被他捏得变了形。
“赵启明,你连举证期限都不知道查,就别在律师面前说法律。”
他咬牙。
“你明知道我会输,为什么不再提醒?”
我拉开车门。
“我提醒时,你说我做梦。”
赵德贵赶紧拦住车门。
“清漪,真的没办法了?你那么厉害,你跟周衡之谈谈,或者找法院再说说。”
“法院不是村委会,判决不是你拍桌子能改的。”
我把包放进副驾。
“你们要的是便宜的代理,不是正确的结果。现在结果来了。”
王德厚跟来的年纪最大,站在后面,半天才开口。
“丫头,叔当初按了手印,是叔糊涂。”
我看了他一眼。
“王叔,你背过我过河,我记得。所以我走那天,没有把三十万要回来。”
王德厚眼眶一下红了。
我坐进车里,关门前留下一句。
“我欠我奶奶的,已经还清了。”
车窗隔开那些脸。
赵德贵追了几步,手里的烟点了又没抽,火星烧到滤嘴,他才甩手丢开。
张耀祖问。
“那咱怎么办?”
赵德贵蹲在车尾灯照不到的地方,半天没答。
手机却在这时响了。
赵小磊接完电话,脸色白了。
“法院执行局通知我,开发商申请追缴预付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