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门内传来王桂芳兴奋的声音:
“哈哈!这丫头撑不住了!”
她笑容满面的开门:
“早这么识相不就好了。”
王桂芳看见我手里的大扳手。
笑容僵在脸上。
“你这是干嘛?”
我没说话,盯着她看。
她往后退了一步,蛮横道:
“怎么?还想动粗?你往这砸试试?砸啊!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还敢跟我耍横!”
我举起扳手。
“咣!”
一声巨响,砸在门板上。
防盗门凹进去一块,整层楼都在震。
王桂芳尖叫一声,条件反射地往后跳。
很快她指着我的鼻子,笑得更大声了:
“砸!接着砸!你这是私闯民宅!我告诉你,你等着坐牢吧你!”
我掂了掂手里的扳手。
没说话。
朝她走过去。
她往后退了一步。
笑容开始发僵。
“你你想干什么?”
我继续走。
她继续退,退到客厅中央,腿碰到茶几,差点摔倒。
“你疯了?!”
我停下来,看着她。
“是啊,”我说,“这不是被你逼疯的吗?”
她转身就往卧室跑,冲进去,砰的一声摔上门,反锁了。
我走到卧室门口。
拧了拧把手,拧不动。
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扳手。
举起来,用力砸在锁上。
我一脚踹开门,走进去。
卧室里空荡荡的,没人。
我慢慢找着,窗帘后面,床底下都没有。
我站在屋子中间,扫视四周。
我听见了衣柜里,有什么东西在抖。
很轻的布料摩擦的声音。
我转过身,看着那个老式的大衣柜。
走到衣柜前面,停下来。
没急着开门。
我弯下腰,把脸凑到那道门缝前面,往里面看。
黑暗里,有一双瞪大的眼睛,正往外看。
四目相对。
我咧嘴笑了一下。
“找到你了。”
衣柜里爆发出一声尖叫。
我举起扳手一把将衣柜门砸烂。
客厅传来响动。
王桂芳老公张浩喊道:“桂芳?门怎么开着?”
衣柜门“砰”地被人从里面推开,王桂芳连滚带爬地冲出去,直奔客厅:
“老张!老张救命!那个疯婆子闯进来了!”
我跟在后面,慢慢走出去。
客厅里,她老公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刚从菜市场买的菜。
看见我,他愣了一下,然后把手里的菜往地上一扔。
王桂芳躲到他身后,从肩膀后面探出脑袋,脸上又有了神气:
“我老公回来了!你死定了!”
她老公往前站了一步,挡在她前面,上下打量我,冷笑一声:
“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行,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把袖子往上撸了撸。
王桂芳在他身后叫嚣:
“老公,给她点颜色瞧瞧!”
我看着他们俩。
男人往前逼了一步。
我掂了掂手里的扳手。
笑了。
“行,你们想要什么颜色?”
王桂芳从她老公肩膀后面探出脑袋,尖声喊:“红色!要你见血的那种红色!”
我点点头。
“我也最喜欢红色了!”
6
张浩冲上来了。
五大三粗的男人,挥着拳头朝我脸砸过来。
我往旁边一闪。
扳手抡起来,砸在他膝盖侧面。
他嚎叫着倒下去,抱着腿在地上打滚。
王桂芳的笑容还僵在脸上,她老公已经躺在地上了。
我绕过地上打滚的张浩,朝她走过去。
她往后退。
退到墙边,退不动了。
腿一软,顺着墙根滑下去,瘫在地上。
仰着头看着我,脸上全是眼泪,声音抖得不成句子:
“对不起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
我蹲下来,扳手在手里轻轻晃着。
“不敢了?”我疑惑道。
她拼命点头,眼泪糊了一脸。
我笑了笑。
“你们撒我妈骨灰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手下留情?”
她的脸瞬间白了。
我爸车祸去世的时候,我六岁。
半夜接到电话,我妈抱着我,在医院的走廊里坐了一夜,一直摸我的头。
从那以后,她就一个人。
早上五点起床给我做早饭,送我去上学,然后去厂里上班。
下午六点下班,接我放学,回家做饭,陪我写作业。
我睡了,她还要洗衣服、收拾屋子。
我上初中的时候,厂里裁员,她下岗了。
她没告诉我,每天还是五点起床,做好早饭,送我出门,然后出去找工作。
我放学回家,她永远在家,永远有热饭。
后来我才知道,那几个月她打三份工,早上去早餐摊帮忙,白天去超市做理货员,晚上去饭店洗碗。
我问她累不累。
她说:“累啥?你好好学习,妈就不累。”
我考上大学那年,她请了三天假,送我去学校。
帮我铺床、买日用品、跟室友家长聊天,笑得特别开心。
回去的时候,在火车站,她抱着我,说:“妮儿,妈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就是你。”
我用力抱着她:“妈,等我毕业挣钱了,你就别干活了,我养你。”
她笑:“行,妈等着。”
她没等到。
我妈走的那天,病房里拉着帘子。
她躺在病床上,还念叨:“妮儿别请假,工作重要。”
“妮儿别乱花钱,留着买房。”
她握着我的手,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妈没本事,没给你攒下嫁妆。但你记住,妈在那边也看着你,你得好好过。”
我答应她了,可我没做到。
她走后,我开始不对劲。
一点小事就能炸,摔东西,吼人,打人。
去医院,医生说是应激障碍伴间歇性暴怒,开了药,让我定期复查。
他说:“你这个病,需要情感支撑。有家人陪着会好很多。”
我回:“我没有家人了。”
他说:“那就找个寄托。什么东西,什么人,让你觉得还有家在,还有根在。那样你才能好起来。”
我回家,看着床头柜上那个木盒子。
我妈在里面。
她还在。
每天睡前跟她说说话,日子就能过下去。
药也按时吃,病也慢慢稳下来。
我买房的时候,第一个告诉的就是她。
“妈,咱们有家了。”
她现在在地上。
碎成一小堆木片,和一地白色的粉末。
我蹲在王桂芳面前。
她还在哭,还在求饶。
我看着她那张被眼泪糊花的脸,恐惧到扭曲。
“阿姨,”我轻声说,“我妈走的时候,跟我说,她这辈子最怕给人添麻烦。”
她愣住了,不知道我为什么说这个。
我继续说:
“所以你不用怕。”
“你麻烦不到她了。”
她张大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我站起来,低头看着她。
扳手在手里掂了掂。
“红色,”我笑道,“你不是要红色吗?”
我举起扳手砸在她大腿上。
她惨叫起来。
我再次举起扳手,王桂芳缩在墙角,双手抱着头,尖叫得嗓子都破了。
“住手!”警察冲进来。
7
我的手腕被人从后面攥住,一股大力把我往后拽,扳手脱手掉在地上。
我踉跄着后退两步,被人按在墙上。
“别动!警察!”
我侧过头,看见两个穿制服的警察。
我一动不动,任由他按着。
脑子里的嗡鸣声慢慢退去。
王桂芳从墙角爬起来,连滚带爬地扑向警察:
“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来了!她要杀我!她要杀我啊!”
她指着地上的张浩:“你们看看我老公,被她打成什么样了!”
张浩还抱着腿躺在地上,哼哼唧唧。
另一个警察走过去查看他的伤势。
王桂芳又指着我,声音尖厉:
“把她抓起来!私闯民宅,还要杀人!你们亲眼看见的!”
警察按着我的手紧了紧。
我张了张嘴,声音沙哑:
“我有病。”
警察愣了一下。
“暴怒症,”我解释,“发病的时候,控制不住自己。”
王桂芳在旁边跳脚:“放屁!她装的!她刚才还跟我好好说话,突然就发疯!她就是故意的!”
我没理她。
看着警察,一字一句地说:
“我家里有药,有病历,你们可以查。”
我被带到了警局调查。
我坐在询问室里,对面是一个女民警,手里拿着笔和本子。
“姓名。”
“林妮。”
“年龄。”
“二十八。”
“职业。”
“文案策划。”
她问了基本情况,然后抬头看我:
“说说吧,怎么回事。”
我深吸一口气。
从买房子开始,到王桂芳上门要差价,到死老鼠,牙签塞锁孔,半夜装修,拉电闸,再到今天回家发现骨灰盒被砸碎。
我说得很慢,很平静。
说到骨灰盒的时候,嗓子哽咽了一下。
女民警的笔停了停,看了我一眼。
“你妈妈的骨灰,被他们砸了?”
“对。”
“有证据吗?”
“我家里有现场,碎片还在,他们进屋翻过,有脚印。”
她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你说的暴怒症,有医院证明吗?”
“有,三甲医院诊断的,病历在家,药瓶也都还在,我一直在治疗。”
她放下笔,起身出去。
过了一会儿,回来,手里拿着我的包,是警察从我家带过来的。
“你找一下病历。”
我翻出档案袋,里面是厚厚的检查报告、诊断证明、处方单。
她接过去,一页一页翻。
“间歇性暴怒障碍,应激障碍,建议定期复查”她念了几句,抬头看我,“发病的时候,会控制不住行为?”
“对。医生让我尽量避免冲突,睡不好容易诱发。”
“今天发作了?”
我想了想。
“应该是,看见我妈骨灰被砸碎的时候,脑子里就嗡的一声,后来的事,模模糊糊的,不太清楚。”
她点点头,没再问。
8
我在警局待了一夜。
第二天上午,来了一男一女。
女的穿着白大褂,男的提着一个箱子。
“林妮是吧?我们是市精神卫生中心的,来做一下评估。”
他们问了我很多问题。
小时候的事,我妈的事,发病的经过,吃药的情况。
我一一回答。
最后,那个女医生说:“我们需要看一下你发病时的状态,你能不能回忆一下当时的感觉?”
我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那个画面:碎片,白色的粉末,我跪在地上,不敢碰。
手开始发抖,心跳加快,呼吸变急。
我睁开眼,看着他们:“就是这样,心跳快得难受,脑子里嗡嗡响,然后就不太清醒了。等清醒过来,已经在警察手里了。”
女医生在本子上记了几笔,跟男医生低声交谈了几句。
然后站起来,对旁边的警察说:“初步评估,符合暴怒症的临床表现,当时应该处于发病状态,控制能力明显下降。”
警察点点头,告诉我可以回家了。
警局门口,车来车往,人来人往。
一切都很正常。
我掏出手机,开机。
几十条未读消息,有物业的,有陌生号码的,还有一条是王桂芳发的:
“小贱人,别以为装疯卖傻就能躲过去!我和我老公的医药费20万,一分不能少!等着法院传票吧!”
我看着这条消息。
在心里冷笑,这人怎么还不长记性?
到家之后,我把那些碎片一片一片捡起来,装进一个新的小盒子。
一边装,一边想我妈的话。
“妮儿,妈这辈子最怕给人添麻烦。”
“死了也不想拖累你。”
妈,你不是拖累。
你是我的根。
根被挖了,树会倒。
但倒之前,得先让挖根的人付出代价。
我把盒子盖好,放在床头。
我被拉进了一个微信群。
群名叫“601维权后援团”。
群里四十七个人,大部分是小区业主。
王桂芳是群主。
她一上来就所有人:
【那个杀人犯进群了!大家欢迎!】
然后是刷屏一样的表情包,吐口水的、竖中指的、扔臭鸡蛋的。
有人发了一张照片:我站在警局门口,低着头,配文是“精神病杀人犯释放现场”。
有人发了一段视频:我被警察带出楼道的那段,配文是“看她那个样子,装疯卖傻,真恶心”。
王桂芳在里面上蹿下跳:
【她把我和老公腿打断了!医药费20万!一分没给!】
【她还有脸回来住?换我早找根绳子上吊了!】
【大家记住这张脸!以后见了躲远点!精神病杀人不用偿命的!】
眼不见为净,我把手机静音,扣在桌上。
下午法院的传票到了。
王桂芳把我告了,要求我赔偿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房屋修缮费,共计二十三万元。
快递员递过来的时候,601的门开着,王桂芳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
“贱人,”她得意说,“法院见。”
9
开庭前一天,法院打电话来,问愿不愿意调解。
我说愿意。
调解室里,王桂芳一家三口都在。
张浩拄着拐杖,腿上打着石膏。
王桂芳的儿子染着黄毛,叼着烟坐在旁边,一直用眼睛剜我。
调解员是个中年女人,很和气的样子:
“林女士,王女士这边提出的赔偿金额是二十三万,您看能不能接受?”
我说:“不能。”
王桂芳“啪”地一拍桌子:
“不能?你打伤我和我老公,砸坏我家门,凭什么不能?”
她儿子帮腔:“妈,别跟她废话,直接判,让她赔死!”
我说:“我承认我砸了门,也承认我打伤了人。但是,”
我看向调解员:
“是他们先闯入我家,砸碎我妈的骨灰盒,刑事上这叫故意毁坏财物、非法侵入住宅。我追究起来,他们也跑不了。”
王桂芳脸色变了。
“你你放屁!谁闯你家了?谁砸你骨灰盒了?你有证据吗?”
我说:“我家有脚印,男人的鞋印,42码。你老公的鞋,我拍过照。”
张浩的脸白了。
调解员看了看两边,叹了口气:
“这样吧,双方都回去冷静一下,明天开庭,法官会判。”
回去后我把手机里的视频全部导出来,剪辑,配上字幕。
凌晨十二点,王桂芳家装修的声音。
她老公塞牙签进我锁孔的画面。
还有她儿子在往我家门口丢垃圾,挂死老鼠的视频。
最后加上一张图:我妈的骨灰盒碎片,旁边放着诊断证明。
配文:
“601住户王桂芳一家,因我买房便宜二十万,长期骚扰霸凌。砸碎我亡母骨灰盒,要勒索我二十三万。”
我把视频发到了小区业主群、本地论坛、微博、抖音。
半小时后,视频爆了,评论区炸了:
【看完血压直接拉满。二十万差价让邻居补?这逻辑跟“你工资比我高你得请客”有什么区别?】
【重点不是差价!重点是骨灰盒!谁动我妈骨灰我跟谁拼命,扳手算什么,我扛煤气罐去!】
【划重点:非法侵入住宅+故意毁坏财物+寻衅滋事,这三条加起来够她们喝一壶的。小姐姐保留好证据,告回去!】
业主群里风向开始变了,有人开始发:
“那个视频你们看了吗?”
“看了,601这回踢到铁板了。”
“601那家人我知道,之前就赶走过一户。”
“王桂芳她儿子也是出了名的混混。”
“活该,我早就说她家太过分。”
王桂芳在群里跳脚:
“你们别信那个疯婆子!她有病!精神病说的话能信吗?”
没人回她。
开庭当天,法院审理赔偿案,认定张浩存在夸大伤情、骗取赔偿的行为,重新裁定赔偿金额。
最后判决,要求我赔偿他们三千元门锁的钱,以及2万元医药费。
但他们毁坏我妈骨灰,非法入侵住宅,情节严重,他们要赔偿我3万元。
他们一家听到判决结果,脸都气绿了。
王桂芳的二十三万成了笑话,在小区里她成了过街老鼠。
那天我去楼下小卖部买水,老板娘一把拉住我,压低声音说:“你知道吗?601那个王桂芳,昨天在菜市场让人指着鼻子骂,灰溜溜跑了。”
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她儿子也因为罚款的事,天天在家摔东西,她老公现在出门都有人笑话。”
我点点头,拿着水往外走。
老板娘在后面喊:“姑娘,你可得小心点,这种人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感激地看向她:“好的,我会注意。”
晚上,我收到短信:
“小贱人,你别得意,我王桂芳活这么大,还没吃过这种亏。你给我等着,有你哭的那天。”
我没在意,但没想到王桂芳动作那么快。
10
自从骨灰盒被砸之后,我就在家里装了三个针孔摄像头,一个对着门口,一个对着客厅,一个对着厨房,藏得隐蔽。
手机连着实时监控。
下午两点多,我正在公司上班,手机突然震了。
监控app弹出提示:客厅有人移动。
我点开一看,心猛地一缩。
画面里,王桂芳的老公张浩正鬼鬼祟祟地站在我家客厅里。
他怎么进来的?我明明锁了门。
我放大画面,看见他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走到餐桌前,打开我的水壶,他把瓶子里的液体倒进去,晃了晃,又盖上盖子。
然后快速离开。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我的手开始发抖。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拨了110
“我要报警,有人入室投毒。”
我请假赶回家的时候,门口已经站着两个警察,还有警察在拍照。
我掏出手机,把监控视频调出来给他们看。
带队的警官看完视频,脸色铁青。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下午两点,那时我在公司,手机收到的报警提示。”
他点点头,对技术员说:“提取水杯里的残留物,送检。另外,查一下那个小瓶子是什么。”
然后他看向我:“你家里有监控的事,他们知道吗?”
“不知道,我偷偷装的。”
他叹了口气:“幸亏你装了,要不然”
他没说完,但我知道他要说什么。
要不然,我现在可能已经躺在医院里了。
张浩立即被抓,一开始他还嘴硬,说只是去我家看看,没干什么。
警察把视频甩在他面前,他脸瞬间白了。
最后他交代了,是王桂芳的主意。
“她说那个贱人害得我们家抬不起头,得给她点颜色看看。我说下毒会不会太重了,她说毒不死人,就是让她难受几天,给她个教训。
“那瓶子里是老鼠药,兑了水的,一点点,死不了人”
警察问:“老鼠药哪来的?”
他说:“王桂芳买的,她让我去下。”
王桂芳被抓的时候,正在家里跟儿子吵架。
警察冲进去,她还想撒泼,一看见手铐,腿就软了。
“我没让他下毒!我就是说说气话!是他自己干的!”
她儿子在旁边冷笑:“妈,你别装了,那老鼠药还是我帮你买的呢。”
一家三口,整整齐齐,全都被抓入狱。
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一个月后,我搬了家。
不是怕什么,是那个小区我不想再待了。
我把妈妈的照片挂在墙上,旁边放着那个装骨灰碎片的小盒子。
“你走的时候说,你说在那边看着我,让我好好过。”
“我会好好过的。”
“妈,你放心吧。”
风从窗户吹进来,很轻。
像她的手,在摸我的头。
未来的一切都将是灿烂美好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