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我,财神! > 第十八章 一包烟,两个世界

“怎么不是?”
周铁柱一瞪眼:“夫战,勇气也!古人说的多明白,打仗靠的就是胆儿,这不就是撑死胆大的?”
魏天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怎么反驳。
火车晃晃悠悠的起步,李长河没一会就跟周公下棋去了。
凌晨一点多,火车灯光调暗,正是乘客们睡意正浓的时候,呼噜声此起彼伏。
“砰!”
一声巨响从隔壁车厢传来。
李长河瞬间惊醒,眼中的红血丝格外鲜明。
蒋红兵坐在李长河里侧,他制止了李长河起身的想法,做了个无声的嘴型。
“是枪声!”
李长河悚然一惊,汗毛乍起。
巨响不止吓醒了李长河,整个车厢宛如被按了静音键,呼噜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在黑暗中睁开眼,呼吸急促。
都是从火红年代走出来的,对枪声格外敏感。
意识到情况不对之后,大家迅速将钱掏出来,换了个更隐蔽的位置藏匿。
李长河几人将钱换成了货,没动。
就在这时。
“砰!砰砰!”
又是三声枪响,比刚才更密集。
紧接着,一阵小孩的哭闹声隔壁车厢传来,在死寂的环境下格外刺耳。
所有人心中一紧,恨不得将脑袋埋进裤裆里。
李长河靠在椅背上,心中暗骂:“真他妈倒霉!”
眼下分不清枪声是犯罪分子的,还是公安的,这种未知让李长河很没有安全感。
他悄悄将意识沉在空间中,反复确认自己能在零点几秒内,掏出真理。
不知过了多久。
“咣当!”
连接车厢的门被打开,好几个人吓了个激灵。
“好了,大家不要恐慌!”
三个穿着橄榄绿的身影出现在车厢门口,走在最前面的乘警拿出手电筒晃了一圈:“犯罪分子已经就法,所有人该睡觉睡觉,不要乱走。”
李长河心中巨石落地,长舒了一口气。
刚才还畏畏缩缩的乘客们,眼见危险解除,瞬间支棱起来了。
“同志,我尿急,我想上厕所!”
“我有心脏病,我的药在亲戚身上呢,我得去隔壁车厢取。”
“哎你们怎么为大家服务的?吓着我了知不知道?”
“”
嗡嗡的喊叫声混在一起,把车厢中残留的恐惧冲散,领头的举手下压,示意安静,开始挨个处理诉求。
黄雄看着这一幕,颇为气愤。
“这群怂货,刚才还装鸵鸟呢,就会欺负好人。”
魏天扯了扯嘴角,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世道就这样。”
黄雄摇了摇头,显然不太理解。
经此一事,后半程两天两夜,李长河几人谁都没睡,硬挺着到了上营火车站。
下了车,几人直奔蒋红兵家。
蒋大顺正在归置破烂,看见几人眼珠子通红,魂不守舍的样子,连忙问道:“怎么回事?”
李长河解释的力气都没了:“蒋叔,睡醒了再说。”
不等回话,李长河直接冲进了侧屋,将背包往地上一放,几人紧随其后。
随即蒋红兵关门上锁,一气呵成。
“好几天没睡觉,困不行了。”
蒋红兵搓了搓脸:“爸你明天早晨煮盆面,我们睡醒了吃。”
蒋大顺担忧的看了几人一眼,点了点头,又弯腰捯饬起来。
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
蒋红兵最先睡醒,推开门,正是黄昏时分。
他们这是最后一户,前方没有遮挡,一望无垠的旷野绵延到天边。
硕大的夕阳将天际线染红,寂寥感油然而生。
蒋大顺难得没出门,搓了搓手上的灰,接了盆水洗干净之后,从屋里盛出来一碗面条。
“热了好几轮,面都坨了,凑合着吃吧。”
蒋红兵接过碗,吸溜吸溜几口,就见了碗底。
蒋大顺掏出老旱烟:“再吃一碗,锅里还很多。”
蒋红兵摇了摇头,从兜里掏出一盒没开封的红塔山,递到父亲手上,想把大烟杆换出来。
一抽,没抽动。
蒋大顺的手跟铁钳子似的。
蒋红兵不说话也没撒手,就这么执拗的看着父亲。
僵持片刻,蒋大顺率先松了手,红塔山落入掌心。
这是市场上的新贵。
底层群众常抽的大公鸡,两毛一包,大前门贵一点,五毛。
两块钱一包的红塔山,能买十包大公鸡,无形中区分了阶层。
蒋大顺轻轻摩挲着红盒子,小心翼翼打开了包装,也不抽,就放在鼻子边上闻着。
他常年走街串巷,见那些厂子的领导抽过这种烟,所以他认得,还捡过烟屁尝味道。
“以后你就抽这个!”
蒋红兵将大烟杆扔进破烂堆,在蒋父心疼的眼神中,狠狠踩了两脚。
仿佛这样,就能告别过往的一切。
蒋大顺摇了摇头,拍了拍屁股,起身推开蒋红兵,将大烟杆捡起,吹掉上面的灰,狠狠瞪了蒋红兵一眼。
“败家玩意,不用也别扔啊,以后用的上。”
蒋红兵挺起胸膛:“用不上了!”
蒋大顺也不跟他犟,将大烟杆挂在墙上,重新蹲下嗅着红塔山,看着远方的夕阳。
蒋红兵抿了抿嘴,给他搬过来一把椅子,两人一起坐着看。
不知过了多久。
蒋大顺突然开口道:“你们,挣到钱了?”
蒋红兵下意识点了点头,想到李长河的叮嘱,又忙不迭摇头道:“还没。”
他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这不算撒谎,货物没卖出去,就不算赚到钱。
蒋大顺养他多年,哪能不知道他的性子,也没追问,叮嘱道:“别干犯法的事。”
“嗯。”
蒋大顺补充道:“也别被人欺负。”
“嗯。”
话说完了,父子俩再次陷入无尽的沉默。
李长河推门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中国式的父子关系。
“蒋叔,我饿了。”
李长河靠在门框上,露出灿烂的微笑。
蒋大顺连忙起身:“锅里有,我给你盛去。”
李长河没跟去帮忙,踢了蒋红兵一脚,打趣道:“又在这表演父子情深呢。”
蒋红兵万年冰封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一脸羞涩:“没有没有!我就是”
他结巴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跟父亲的相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