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河一乐，揉了揉他的头：“逗你的，别说，你这样还挺可爱，再给大爷笑一个。”
蒋红兵脸色一僵，冷冰冰道：“我不卖身。”
李长河没忍住，放声大笑，声音之大，将还在酣睡的几人吵醒。
周铁柱哈欠连天的走出来：“大哥，你醒了咋不叫我们。”
李长河看着转过身去，背对众人，一副“高处不胜寒”模样的蒋红兵，神秘兮兮道：“你猜我刚才看见了什么？”
周铁柱耳朵一下竖起来了：“什么？”
蒋红兵一个趔趄，匆匆忙忙往屋里走去：“我帮忙盛饭。”
李长河自顾自笑了起来。
周铁柱懵了：“什么？你笑什么？”
李长河笑而不语。
周铁柱急了，顿感百爪挠心。
他使劲晃了晃李长歌的肩膀：“大哥，你跟红兵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快说！！”
李长河挣脱开，摇了摇手指道：“佛曰，不可说。”
周铁柱急得抓耳挠腮，这种兄弟之间有小秘密的感觉太折磨人了。
吃饭完，背着货去往承钢厂的公交上，周铁柱还在琢磨着秘密是什么，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给一个妇女看的发慌。
要不是见他面相憨厚，说不定早叫人了。
这次来承钢厂，李长河招呼几人留在原地，他自己去大门口探路。
防人之心不可无。
酒桌上答应好好的，第二天变卦的事儿层出不穷，谁知道冯国明什么路数。
大门口，两个保卫科干事正在聊黄段子。
“咳咳。”
李长河清了清嗓子。
岁数大的干事眼皮都没抬：“找人门口填表登记。”
李长河看了一圈，没找到本子在哪，疑惑道：“你好，我想找冯科长。”
“冯科长是你说见就见的？登记！”
年轻干事甚至没问哪个“冯科长”，随手将本子往李长河面前一扔，险些砸到李长河。
李长河本想递烟的动作一顿，划了根火柴，转手就给自己点上了，慢悠悠的吐了口烟圈。
下一秒。
他脸色骤然一变。
“砰！”
一巴掌重重拍在保卫科的桌子上。
两人吓了个激灵，慌不迭的要拔枪。
李长河面容严肃道：“我姓李，找冯国明，让他马上出来见我！”
说完直接扭过头去吞云吐雾，一副不好惹的姿态。
两人摸不清他的来路，却看清了他牛逼轰轰的样子。
对视一眼，年长的干事出来探话。
年轻的摇着电话就打到了后勤科，心道：“要真是大人物，倒也罢了，要是个打着幌子招摇撞骗的，哼，非得好好收拾一顿不可。”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喂，冯副科长吗？这里是门口保卫科。”
冯国明正焦头烂额的做报表呢，不耐烦道：“有事说事，我这忙着呢。”
后勤科作为油水十足的实权部门，冯国明有能力不鸟保卫科。
相反，保卫科想补充新装备，得求着他。
年轻干事见对方脾气不好，连忙将有人指名道姓找他的事说了出来。
冯国明一惊，老弟不是不知分寸的人啊。
他念头一转，冷声道：“别添油加醋，把情况原原本本的复述一遍。”
年轻干事顿时坐蜡了，他又不是傻子，一听这语气就知道门口的小青年，怕不是真是个人物。
他硬着头皮再次叙述了一遍，这次没有水分。
冯国明勃然大怒：“你们保卫科怎么回事？来找我的客人就这么对待，是不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年轻干事冷汗都下来了，急忙解释：“没有，误会啊冯副科长，谁知道他是”
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冯国明更生气了。
“副科长也是你叫的？”
他拍着桌子吼道：“你叫什么名字？让你们科长给我打电话！我倒要问问他是怎么带队伍的！”
“你们保卫科是当大爷当习惯了，一点没有为人民服务的精神！”
“昨天提交的新款作战靴申请，我看也直接打住好了，老爷兵穿着老爷鞋，才像样！”
这话就重了，怒吼声隔着话筒，李长河都听得见。
年轻干事脊背发凉，感觉头晕目眩，他都能想象到自家科长生撕了他的表情。
他将求助的目光，看向岁数大的干事。
肖国兵假装没看见，一脸殷勤的给李长河换上了根新烟。
“领导，你抽这个，这个劲儿大。”
李长河嘴角抽搐，这是生怕自己死的晚啊。
不怪国家要出手整治下岗，这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枣。
李长河指着自己的胸脯，面无表情道：“现在认识我了吗？”
肖国兵连连点头：“认识认识，牢记于心。”
李长河又将目光看向年轻干事，后者脸上堆笑，比哭还难看。
“李李哥，小弟错了，以后您来，我保管把您当祖宗供着。”
他声音发虚，尾音都在颤抖。
李长河这才接过电话：“冯哥，我就不进去了，你找人出来跟我对接一下，我们自己出手就行了。”
说完，直接把电话挂了。
冯国明听着“嘟嘟”声，脸皮抽搐了几下，终于没忍住怒气，又使劲砸了一下桌子。
“保卫科，坏我大事！！！”
他一路爬到这个位置，岂是没脑子的蠢货？
李长河在算计他的同时，他何尝没在算计对方。
只要货在自己手里过一道，进货价多少，出货价多少，都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他有的是办法，抬高价格，从中搜刮油水，还能趁机压一批，促使李长河帮他办事。
只是一切都被保卫科那两个蠢猪给毁了。
李长河自己出货，那这一切都无从谈起了。
甚至这通电话，还让保卫科记住了李长河。
如果事情有变，李长河反手摆他一道，他帮忙倒卖的事情漏出去，科长的位置，恐怕平生波澜。
冯国明强自镇静，冷静思考了一会，还是决定亲自过去一趟。
临到门口，他脚步一顿，又回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喂，小张，保卫科的靴子先不拨了，给其他部门。”
“另外年终福利算好没？给他们减掉三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