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爹敬你一杯。”
周大奎满面潮红:“以后好好带着兄弟们干,爹就指望你发达了。”
周铁柱当仁不让的就喝了,心道:你是得敬我一杯。
万元户啊!
让你知道了,不得把我当祖宗供起来。
不过他也没得意忘形,李长河在他心中的威慑力还是极大的。
别看他说的挺多,其实去哪进货,去哪卖等关键信息,他丝毫没漏。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与此同时。
县附属家属院。
魏父出去维修管道。
魏天有选择性的,跟母亲讲了事情的经过,以及对李长河的看法。
他的母亲叫许秀芝,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文文静静,颇有书香气质。
前文提过,她在文化宫当图书管理员,从小就跟魏天讲历史故事。
她推了推眼镜,好奇道:“听你的意思,你觉得李长河变化挺大的?”
魏天轻轻点头:“非常大,尤其是志向,倒卖虽然很赚钱,但我能感觉到他志不在此,就像是”
他想了想,形容道:“就像当年刘玄德在公孙瓒账下。”
许秀芝接话道:“以待天时?”
“对!”
魏天补充道:“他坚信改革会成功,我能感受到他的底气,但我不知道是从何而来的。”
他一脸苦恼:“这就是我纠结的点,他一边坚信,一边又特别怎么说呢,隐忍?不对,像是蛰伏,仿佛在等一场风波一样。”
许秀芝引经据典:“等张角还是董卓?”
魏天挠了挠头发:“都不是,像是等一个明确的信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可能是信息不全,我猜错了。”
许秀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对了!”
魏天一拍脑门:“长河哥最近一直在选址,想开一家大一点的小卖铺,妈你知道哪里有合适的吗?”
许秀芝眨了眨眼:“小卖铺?跟供销社抢生意的那种吗?”
“轰!”
魏天怔了怔,脑海中一道闪电劈过。
他仿佛感知到了一点李长河的想法,但灵感转瞬即逝,再回忆却怎么也串不起来了。
他直愣愣的看了许秀芝一会,突然道:“妈,你帮我找找出租的房子,地理位置好点的,多选几处,对了,你认识工商局的领导吗?”
许秀芝翻了个白眼,冷哼道:“我在市文化宫,你当市政府呢?”
魏天扯了扯她的胳膊:“妈,你最神通广大了,帮我想想嘛。”
许秀芝撇了撇嘴:“倒也不是没有,不过嘛”
她伸出白皙手掌:“先把钱给我,我给你保管起来。”
魏天:“”
恰在这时,房门“咣当”一声被推开。
一个十三四岁的小男孩,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脸颊上汗水掺着泥往下淌,鼻孔里塞了一截浸血的纸,眼眶紫青紫青的。
他浑不在意的随手抹了一把,呲牙就笑:“大哥,我都听见了,你找到主公了!”
魏天脸色一黑,蹭的一下就站起来,瘦弱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又打架了?!”
他抬腿踹了弟弟屁股一脚,给他踹了个踉跄。
紧接着,拉着他的胳膊就往出走,气势汹汹道:
“带我去找他们,我看谁下手这么黑!他妈的,欺负到我家头上来了。”
魏然拍拍屁股,雄赳赳气昂昂的跟着魏天出了家门。
许秀芝一脸无奈,这种场景时不时就会发生。
老大有智无勇,凡事谋而后动。
老二有勇无谋,喜欢吵吵闹闹。
俩人谁都看不上谁,但偏偏有人欺负魏然的时候,魏天总能化身勇士,跟弟弟一块出去挨揍。
绝了。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黄雄只觉得他们吵闹。
他已经站在自家院门外,一个多小时了。
一直忐忑不安的来回踱步,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屋里凶悍的女人。
他家是典型的严母慈父。
黄父对谁都是笑呵呵的,老好人一个。
黄母嘶!!
黄雄摸了摸额头上的疤痕,浑身打颤,一脸恐惧。
兄弟几人回家凑钱那天,只有他是抢出来的。
现在怀揣巨款,他却比之前心虚好几倍。
之前李长河让大家轮流回来报平安的时候,黄雄是答应最快的,也是动身最快的。
实际上他撒谎了。
他每次都只是在大门口转悠一圈,远远看一眼,压根没进过家门。
“呦!这不是小雄吗?在这站着干嘛呢?”
路过的大娘提着菜篮子,热情吆喝了一声。
黄雄浑身一僵,使劲给大娘使眼色。
大娘不明所以,站住脚步困惑道:“怎么了这是?那泼妇又不让你回家了?”
她嗓门大,黄雄恨不得捂住她的嘴。
但是晚了。
张月娥闻风而出。
“咣当!”
伴随着重重的一声摔门声。
黄雄幽怨的看着大娘,大娘呲了呲老黄牙,不欲与黄母正面对峙,逃也似的走了。
显然张月娥的战斗力,并非浪得虚名。
黄雄心中暗骂千百遍,强行挤出一个笑容,看向提着扫把直冲过来的女人。
“妈”
张月娥冷着脸,不发一言,揪着他的耳朵一进院子,提起扫把就开抽。
“我让你抢钱!”
“我让你跑!”
“你怎么没死在外面呢?正好我还省心了!”
黄雄一边躲,一边求饶:“妈我错了,别打了哎呦!疼!轻点!别打脸”
张月娥充耳不闻,越打越来气:“你爹窝囊废,你也窝囊废,长了挺大个子就会窝里横!有能耐出去使啊!”
“咱家门口那块地,都快让老于家占完了,垃圾扔到过道了,你爹你俩窝囊废都不说管管,就知道吃!”
“我操持着这个家,容易吗我,你还学会抢钱了,我让你抢!我让你抢!”
“”
屋里,黄伟趴在窗户上,看着院中的狂风暴雨干着急:“爸,你不管管去?一会妈把大哥打死了!”
黄父连忙摇头:“可不能去,去了就该收拾我了。”
黄伟愣了一下,觉得有道理:“那倒也是,揍你该用烧火棍了。”
黄父打了个寒颤,连忙开始收拾屋子,一副很忙的样子。
“我劝你也别去,你妈气消了就好了,这回抢钱确实不像话,也就是我当时没在家,我要在家我也得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