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椅上的几个女人,纷纷停下手中动作,一脸震惊的看向李长河。
批发部人来人往这么多进货的,包场的倒是头一回见。
林纪平掏了掏耳朵,错愕道:“你要那么多货干什么?”
李长河反问道:“不卖吗?”
“卖卖卖!”
林纪平从椅子上弹起来,客户买货做什么关他屁事。
他只是下意识好奇,既然李长河不愿意说,他也不勉强。
反正是大客户就对了!
他露出灿烂的笑容,从抽屉里掏出库存台账,挨个盘点。
李长河在旁边听着,不时点头,神游天外。
他自然不是闲得蛋疼想装逼,今年宏观经济形势越来越复杂。
一场被后来人拿来当案例,反复研究的大场面即将上演。
“物价闯关!”
四个字,代表了一切。
事实上现在沿海地区就有点风声了,只不过各大报纸只当成“市场波动”,随意提了一嘴。
风还没吹起来。
但李长河知道,这场看似微不足道的小风,刮起来的,是何等滔天巨浪!
猪肉和其他肉食价格,直接狂涨70左右。
随后其他商品,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个一个跟进。
各地物价,将以雪崩的速度疯狂上涨,并迅速失控。
无论用得到用不到,家里屯了多少,只要把钱花出去,大家就安心。
于是。
一波前所未有的抢购潮,如野火燎原,迅速席卷全国。
货架上的东西被一扫而空。
仓库里压了不知多少年的旧货,也会成为人人争抢的宝贝。
李长河重生而来,心中有定海神针,知道国家能稳住局面,但其他人可没有上帝视角。
所以
李长河不仅要买!还要大买特买!
要在所有人懵懵懂懂的时候,提前布局。
当然,他心中有线,奇货可居,哄抬物价的事不能干,烫手不说,后患无穷。
他有更大的格局和想法。
只要操作得当
一步登天,未尝不可!
随后几天,李长河成了采购部的常客。
每天供销社上班,他就到,供销社下班他才走。
没多久,整个上营县的采购部,上上下下都知道了。
有个姓李的老板,要开县城第一家“超市”,采购量相当大,货盘了好几天还没盘完。
林副科天天屁颠屁颠的往市里跑,协调市供销社的物资调配。
没几天,魏天四人大包小包的从粤省回来了,精气神与出发前判若两人。
他们这趟独立跑下来,进货价比李长河带的时候还低了一点。
魏天确实是磨价的一把好手。
李长河在蒋红兵家给大伙接风,炖了一锅猪肉白菜,蒸了两屉馒头。
几人围着桌子边吃边聊。
李长河听完,鼓励一番之后,放下筷子,说起后续计划。
兵分三路。
第一路,周铁柱嘴皮子利索,脑子活泛,能独当一面。
让他继续在老房跟冯嘉嘉对接,隔三差五在承钢厂甩甩货,只做小范围的市场空缺。
冯国明这条线,还不到断的时候。
第二路,魏天带着蒋红兵和黄雄,去平西县铺货,以试探为主,针对性打开大厂的门路。
承钢厂的经历让大家吃到了甜头,每个县都有大厂,少则几千,多则几万。
一个厂,就是一座封闭的消费孤岛,厂区偏僻,是倒卖中最好的购买力!
只要找到人牵线,既安全又省力。
李长河叮嘱几人:“千万不要浪,见势不妙撒丫子就跑,一切以安全为主。”
他三番五次的重申,起到了潜移默化的效果,就连最不上心的周铁柱都记住了。
最后一路,就是李长河自己,他不参与铺货,全面筹备超市开业等一系列事宜。
话题聊到最后,李长河提出建议:“之前的分成方式作废,你们自己跑,我再多拿多占不合适,以后一人两成。”
话刚出口,就遭到了众人强烈反对。
黄雄站起来,又气又委屈:“大哥,你是不是嫌俺们笨,不跟俺们玩了?那俺把赚的钱都退你,咱们还跟以前一样,行不?”
李长河没好气道:“坐下,哪跟哪啊!我这是长远考虑。”
“呸!”
周铁柱吐了口唾沫,他跟李长河认识时间最长,也最百无禁忌。
“军师都说了,你后续有大计划,我看你是想把我们撇下吃独食!”
蒋红兵难得主动发表意见:“大哥,你还是多拿点吧,没你兜底,我们心里不踏实。”
李长河看着群情激愤的众人,心中复杂。
钱这玩意,权利和地位是它的附加价值,但微末之际的真心,还真不是钱能换回来的。
不管未来怎样,起码现在,大家的心是聚在一起的。
很朴实。
李长河拍了拍自己的嘴,歉意道:“不好意思,我嘴贱说错了话,以后该咋样还咋样。”
“都吃完了吧?吃完了我请大家上澡堂子搓一顿去!”
几人面面相觑,对视一眼。
然后“轰”的一下,四散而走。
周铁柱边走边摇头,一脸嫌弃:“大哥越来越小气了,赚那么多钱,不说请我们去跳黑舞,居然让咱们去看男人。”
黄雄跟在屁股后,连连点头:“就是就是,上澡堂子还得排队,俺还不如在家洗呢,还能省两毛钱。”
魏天揽着蒋红兵的肩膀,赞同道:“是极是极,咱们这么年轻,应该去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走走走!一起去舞厅!”
李长河抬头看了看,几人勾肩搭背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桌子,冲着门口大喊:“碗还没收拾呢!”
此言一出,几人走的更快了。
李长河无奈的卷起袖子。
“其他人就算了,红兵跟个石头似的,今儿也开窍了?”
收拾好桌子,刷完碗,也差不多五点多了。
李长河溜溜达达的往超市走去,隔老远就看见门口聚了一堆人。
里三层外三层,把店门口挡的严严实实。
施工队小王背靠围栏遮挡,蹲在马路牙子上,一手拿烟,一手比划,唾沫横飞的跟群众说着什么。
李长河纳闷,凑近一听,这才发现他搁这吹牛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