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又炸开了，这次比刚才还猛。
李长河顺势挥手，豪气干云：“哪怕送破产，摊子不干了！我也不能辜负大家的热情！”
“好！！！”
人群中，不知道谁发出一声喝彩，紧接着四面八方的附和声此起彼伏。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同志拄着拐，扭头就走：“小同志你等着，我这就回家给你宣传去！”
“对对对！我得赶紧跟我老姐们说说去。”
挎菜大妈脸上褶子笑开了花，迈着轻快的碎步就往人群外走。
看样子，她想靠着这个天大的便宜，迅速霸占话题中心。
“免费领鸡蛋”
几个穿着劳保服的中年男人，站在人群边缘也有些心动。
两个鸡蛋够炒一盘菜了，省着点还能对付一碗汤出来。
这年头可不是被营销轰炸得刀枪不入的二十一世纪。
现在有便宜那是真占，全家老少一起上阵，到家还得盘点收获。
抢不着得挨半天骂。
闹闹哄哄的人群渐渐散去，李长河轻舒一口气，转身看向唐芷，装作不认识她。
“你怎么还没走？”
唐芷将蛤蟆镜下推到鼻梁上，单手叉腰，侧着身子扬起下巴，摆个傲娇的姿势。
“怎么，不认识我了？李大老板？”
李长河“嘿”了一声，调侃道：“呦，唐大小姐，一段时间不见，您去港岛进修了？”
唐芷心中浮现一丝淡淡的惊喜。
这身穿着搭配这个动作，她练习了许久，一直藏着掖着不敢使出来，怕人说她“骚”。
今天总算碰到个识货的了。
她摆了摆手，故作风轻云淡：“天生丽质罢了。”
李长河嘴角一抽，强忍住扒她裤子的冲动，强行转移话题：“许久不见，最近怎么样？”
唐芷轻哼一声：“还行吧，去欧洲溜达了一圈。”
李长河扭头就往店里走，这天儿没法聊了，两世为人，他都没去过欧洲。
“哎哎哎，别走啊。”
唐芷紧紧跟上去，雀跃道：“我还没说完呢”
“那可是欧洲啊，巴黎铁塔，凡尔赛宫，米兰大教堂，你不羡慕吗？”
李长河站住脚步，一脸纳闷：“我一直不明白，您这家境，怎么看也不应该在我们小县城屈尊吧？这是谁把您放逐了？争王位失败了？”
唐芷皱了皱鼻子：“什么嘛，逗你的，我这是看电影学的。”
李长河呵呵道：“这句才是逗我吧。”
唐芷大惊：“你怎么知道？”
李长河：“”
他摆了摆手：“去去去，忙着呢。”
唐芷毫不在意的跟上来，边走边问：“李长河，你怎么进化成老板了？咱们这边的政策，你也不怕被穿小鞋。”
李长河脚步没停，心中长叹，看看，这就是差距。
明明生活在同一片天地下，呼吸着相同的空气，大家看到的却是两个世界。
数遍整个县城，谁能在十八九岁的年纪，用宏观视角看待问题？
这就是无形阶级啊！
他平心静气道：“你在电影里，有没有学到超市是什么？”
“西尔斯！”
唐芷脱口而出。
说完她吐了吐舌头，后知后觉的摸了摸耳朵。
李长河摊开手，似笑非笑：“电影里教的东西真多。”
西尔斯，全球最大的零售跨国公司，以四百三十亿美元营收领跑全球。
沃尔玛这会儿只能屈居第四。
论盈利，论影响力，连前者的尾灯都看不见。
“我要开的就是中国的西尔斯。”
李长河的解释通俗易懂。
这次换唐芷诧异了：“你还知道西尔斯？”
她是真没想到，李长河这个土生土长的上营人，远门都没出过几次，竟然知道万里之外的连锁超市。
这玩意儿，国内的报纸上可没有。
她狐疑的看向李长河：“你是不是被策反了？”
“滚滚滚！”
李长河推着她就往外走：“要策反也是你被策反，我不配！”
“嘿，老同学许久不见，直接往出赶人，哪有你这么做生意的！”
唐芷力气不大，反抗聊胜于无。
李长河一直把她推到门外三米远才松手：“什么老同学，我才不念几年，再说那么久没见，你咋不说让我亲一口呢”
话刚出口，两人同时愣住了。
李长河下意识垂下胳膊，心里咯噔一下。
前世两人早就烂熟于心的话，说习惯了。
嘴比脑子快，忘了时代参差。
唐芷脸蛋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从脖子一直蔓延到耳后，蛤蟆镜都遮不住的红霞。
她低下头捏着衣角，害羞道：“你你是不是喜欢我？”
李长河没说话。
唐芷揉没抬头，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黑色皮鞋在地上划来划去，心中窃喜，脑海里偷偷过着港片里的情节。
接下来他应该抬起自己的下巴，向自己深情告白。
三秒钟
十秒钟
她疑惑抬起头。
李长河正在蹑手蹑脚的往后退，姿势要多猥琐有多猥琐，此刻已至两米开外了。
唐芷愣神片刻，他又挪了几步。
唐芷的心情瞬间从云端跌到谷底，她气急大喊：“李长河！！”
听见呼唤，李长河心知已经暴露，化走为跑，三两步就冲进店里，关门上锁一条龙。
唐芷站在门外，面若寒霜。
她将蛤蟆镜重新架到鼻梁上，遮住冰冷的目光：“十号开业是吧！我就不信你不出来！”
她也不敲门，迈着含怒的步伐，大步流星就走了。
冷风从普兰路灌过来，拂过她的风衣下摆，掀起衣角的褶皱，也掀乱了她的披肩黑发。
李长河注视了一会，心道麻烦。
三十多岁的时候他喜欢同龄的，同频，不闹腾。
五十多岁他喜欢年轻的，活力，青春，有希望。
十八岁
他喜欢少妇。
“老板，这姑娘恁漂亮，咋不追啊。”
李长河下意识道：“追不动。”
说完意识到不对，他猛地回头，小王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正摇头叹息呢，脸上挂着信号被掐断的遗憾。
李长河怒从心头起：“活干完了吗？工作时间吹牛逼，扣你半包烟！”
“啊？！！”
小王惊慌道：“不要啊老板，那是资本家的做派！”
李长河竖起手指：“一包！不接受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