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跃进赞同点头。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大规模的骚动。
整个人群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推着，齐刷刷往后退。
李长河一家被裹挟着踉跄好几步，差点摔在一起。
“谁啊！没长眼啊！”
梁小环尖着嗓子骂了一句。
王莲英站稳身子，刚要开团，就见一群戴着红袖箍的街道办成员，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扎眼的维护秩序。
“往后退，往后退！”
“保持阵型，不许插队！”
“前面留出空地！快快快！动起来！！”
街道办的威慑力还是很大的，七百多个人再不甘心，也只能拖着步子往后退，边退边骂。
“狗仗人势！”
“拿着鸡毛当令箭！”
红袖箍装听不见，自顾自的维持秩序。
片刻不到，前方就腾出了方圆十米左右的空地。
恰在这时，前方再次出现喧闹。
不知道谁兴奋的呼喊了一句：“老板到了，要开门了！！”
霎时间，红袖箍们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刚刚维持好的秩序，如山洪撞堤坝，瞬间崩塌，人群再次蜂拥着往前涌。
“不要动！往后退！！！”
红袖箍如临大敌，迅速集合组成人墙，但他们人太少，眼见要引发大规模骚乱。
领头的拿起大喇叭，声音震天响：“一会前边就要放炮仗了，再挤崩一脸。”
人潮顿了一下，但只是一瞬间，又往前涌。
领头的红袖箍火了，眼珠子瞪得老大：“谁再挤，抓典型！年底孩子评先进时候，自己掂量着办！”
这句话非常好使，精准拿捏住软肋。
往前挤的势头，再次猛地一滞。
梁小环一直扒着李长江肩膀往前瞅，她的眼神最好使。
突然，她仿佛被马蜂蛰了似的，浑身一颤，指着前面大喊：“妈你快看，那个是不是柱子？”
“嗯？”
王莲英顺着手指方向看去，空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年轻人。
一身笔挺的中山装，胸口插了根钢笔，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看上去很气派。
王莲英眯眼看了一会，一拍大腿惊讶道：“还真是周铁柱，老周家小子，咋站那去了？”
李长江揉了揉眼睛，越过周铁柱，落到他身后同样年轻的几个身影上。
他瞳孔猛地一缩，扯着王莲英袖口，声音都变了调，仿佛发现了惊天秘密。
“不止他，妈你看后面几个，蒋红兵魏天，还有什么雄，都是长河发小，我见过！”
这句话一出，就连李跃进也绷不住了，脖子伸的老长，使劲侧着身子往前望。
“哪呢哪呢，我看看！”
蒋红兵三人没穿中山装，魏天觉得太俗。
他们一人一件黑色港风皮夹克，皮面锃亮。
脸上戴着墨镜，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在周铁柱身边一字排开。
黑衣黑裤黑皮鞋，气场与周围格格不入。
四人分散左右，留出中间通道，仿佛在迎接着重量级嘉宾。
“啊！！！”
突然，一声刺耳的尖叫，从王莲英身边传开，穿透力堪比铁皮喇叭。
周围人毫无防备，吓了一哆嗦。
有个老太太差点犯了心脏病，拍着胸口骂道：“谁家疯丫头，要死啊！”
梁小环不管不顾，整个人跟疯了似的原地蹦高，指着前方空地激动大喊：
“我看见长河了，那是长河！！”
她紧紧抓住李长江的胳膊，使劲摇晃：“妈爸！长河在最前面，他是老板！长河是老板！！！”
李长江被捏的生疼，但他恍然未觉，整个人呆愣站在原地，仿佛做了个荒诞到不真实的梦。
不用梁小环喊，所有人都看见了。
前方那片空地上，李长河在六名店员的簇拥下缓步走出。
周围的人一下成了背景板。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一个身影。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剪裁得体，衬得他挺拔的身躯格外优雅，胸前别着一枚小小的胸针，在阳光下放射着光芒。
这身行头，放在三四十年后不算什么。
但此刻，在这座北方小城里，这些看惯了旧棉袄，劳保服的工人们，哪见过这个？
这种做派，只有电视里和外国电影的海报上，才能瞥到一星半点。
而此刻，画中的人，走到现实中了。
就这么活生生的站在他们面前。
璀璨！
夺目！
明明十八九岁的年纪，却自带不动如山的从容。
把周围几百号人的气场，全都压了下去。
周铁柱站在通道前，见没人注意这里，酸溜溜道：“早知道西装这么酷，上次在湖口，咱们也该一人淘一件。”
魏天目不斜视：“大哥行事有目的，你淘来除了能去舞厅骗小姑娘，还能干啥？挂墙上都嫌占地方。”
周铁柱语塞，翻了个白眼。
李长河在空地中央站定。
喧闹的人群，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像磁石吸住般，汇聚在他身上。
李长河从左到右环视一圈，目光掠过那些好奇、羡慕的眼神，定格在自家人精彩纷呈的表情上，微不可察点了点头。
李跃进瞪着眼珠子，在等解释，王莲英大脑空白，张着嘴想说话。
梁小环不喊了，也不蹦了，她莫名有些紧张。
眼前这个浑身发光的小叔子，让她感觉无比陌生，甚至还有一些敬畏。
她没见过县长，但她觉得县长应该没有这副气势。
李长江还是傻傻愣愣的样子，仿佛在梦游。
李长河拿起扩音喇叭，轻轻拍了拍，在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沉稳道：“同志们，不耽误大家时间，我只说两句话。”
他竖起手指，露出袖口的白色衬衫：
“第一，超市开业大酬宾，进店所有商品，一律九点五折，我储备的物资够多，有能耐你就搬空。”
人群发出一阵压抑的骚动，有人在算九点五折是多少钱，有人在着急抢鸡蛋。
李长河竖起第二根手指，露出笑容：“第二，今天到场的所有人，一人三个鸡蛋，我李长河答应的，说到做到！”
干净利索，一个多余的字没有。
李长河不管周围炸开的欢呼声，将喇叭递给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