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接话。
许国强走后,公公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
婆婆扶着他,眼泪一直掉。
许知礼开车。
车里没人说话。
快到家时,公公突然开口:“那字可能真鉴定不出来。”
我回头。
“爸,什么意思?”
公公攥着膝盖。
“我年轻时候,跟大哥一起练过字。”
“他最会模仿我的签名。”
我妈坐在后排,冷笑一声。
“这不就是早有预谋?”
公公闭了闭眼。
“怪我。”
婆婆急了:“怪你什么?他是你亲大哥,你哪能想到他这么坏?”
许知礼握着方向盘,手背青筋都出来了。
我爸说:“别慌。”
他把手机拿出来。
“二十年前借款,金额不小。真借过,总有资金流向。”
公公摇头:“那时候很多现金。”
“现金也有痕迹。”
我爸看向他。
“你再想想,二十年前店里周转困难,具体是哪件事?”
公公怔了半天。
“机器坏了。”
“烤炉坏了,换炉子要钱。”
婆婆立刻说:“我记得!最后是我把嫁妆镯子卖了,才买的新炉子。”
我爸点头。
“卖给谁?”
婆婆想了想。
“老街口的金铺,姓钱。”
我妈拍了下大腿。
“找他。”
公公苦笑:“二十年了,人家还在不在都不知道。”
我妈瞪他。
“不找怎么知道?”
我看向许知礼。
“明天分头。”
“我和妈去金铺,你陪爸去找当年卖炉子的老板。”
“嘉鸣去店里拷监控,别让他们再碰电脑。”
许知礼点头。
“好。”
我爸补了一句:“我去查许国强这些年的案底和债务。”
我愣了一下。
“他还有债?”
我爸推了推眼镜。
“看他那副急着抢铺子的样子,不像单纯为了祖宗脸面。”
我妈哼了一声。
“脸面哪有钱香。”
第二天一早,我和我妈去了老街口。
金铺还在,门头换新了。
老板姓钱,头发全白,戴着老花镜看我们。
我婆婆把旧照片递过去。
“钱老板,您还记得我吗?”
钱老板眯着眼看了半天。
“哟,许记的老板娘?”
婆婆眼泪差点下来。
“您还记得我?”
“记得。”
钱老板说:“你当年卖过一对龙凤镯,哭得我老婆跟着掉眼泪。”
我妈赶紧问:“收据还留着吗?”
钱老板皱眉。
“二十年前的东西”
我心往下沉。
他又慢悠悠补了一句。
“纸质没有,账本可能还在库房。”
我妈眼睛亮了。
“钱叔,您带路。”
库房里全是旧箱子。
灰扑了我一脸。
我妈一边翻一边念叨:“这要是在我们店后厨,早被我骂八百回了。”
翻到中午,钱老板从最底下搬出一本厚账。
“找着了。”
那一页上写得清楚。
某年某月,收许家刘玉兰龙凤镯一对,折价一万八。
婆婆捂着嘴哭。
我拿手机拍照,手都有点抖。
这能证明当年买炉子的钱来自婆婆卖嫁妆,不是许国强借款。
我刚拍完,许知礼电话来了。
“阿棠,炉子老板也找到了。”
他声音很急。
“他手里有当年收款单,付款人是妈。”
我松了口气。
“太好了。”
许知礼停了几秒。
“但爸不见了。”
我脸上的笑一下收住。
“什么叫不见了?”
“我们刚从老板店里出来,爸说去买水。”
“我回头,人没了。”
电话那头传来小叔子发颤的声音。
“大嫂,我刚收到一条短信。”
“是大伯发的。”
我立刻问:“他说什么?”
小叔子哭腔都出来了。
“他说爸在他手里。”
“让我们拿借条原件去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