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离开时,捡起地上的药瓶,放在床边。
她长长地叹了三声气,走了。
片刻后,彩云端着一碗樱桃酥进来,
“小姐,你别不开心,夫人心里是有您的,这是她命人专门送来的。”
彩云放下樱桃酥后,才发现盘子里竟然还摆着一碟蜂蜜。
妹妹嗜甜,可我对蜂蜜过敏。
她暗自又抿紧了唇,这碟酥应原本是母亲送给二小姐的,她不要,才命人端来赏给了我。
窗棂里挂着天边的一轮圆月,同桌边的酥饼一般,都是极为美满的东西。
可它们都离我那般的远,远到伸出手也够不着。
我望着月亮出神,半晌,唤来了彩云:
“你可愿意同我一起走?”
“走哪去?”
“走出这座城,去别的地方。”
“彩云都听姑娘的。”
既然这座城里我是一个笑话,父母视我为不祥,城中人视我为天降的报应。
以前我总以为傅砚舟懂我,三年里他一直是个穷书生,和我都处于困境之中。
他困于没钱,也尚未建功立业。
我困于他人的目光,只能深夜走出这座宅院,在河边传递自己的心事。
我以为他和我是一类人,也想着他最终是那个能带我走出困境的人。
年幼脚腕受伤时。
我将治愈的希望寄托在爹娘身上,渴望着他们可以遍寻名医,为我疗伤。
可事后才知道,他们去了远方并非是为了找名医,而是为了谈生意。
成年后我心中苦闷。
遂在书简里诉说心事,渴望有人能拆开竹筒,疏解我的苦闷。
傅砚舟来了,他却带给了我更大的难堪。
明月高悬,可明月身边也空无一人。
我既然向往明月,又何惧身后无人推我一把。
我是不是也能推自己一把?
我早就该推自己一把了!
我这般想着,视线又落在了傅砚舟给的一箱子赔礼上。
金银真好,他虽羞辱了我,可也给了我重新开始的底气。
我在心里盘算着时间,半月后,是母亲四十岁生辰,待她生辰一过,我就走。
第二日一早,府中好不热闹,大摆宴席。
彩云在我耳边说,是傅砚舟来了。
父亲强行命我前去吃席。
席间,一阵风吹过,槐花花瓣恰好飘落在妹妹的头上。
傅砚舟伸手取下,他与妹妹四目相对。
妹妹娇羞地垂下了头。
我的心有一瞬间的刺痛,只因去年立夏时,傅砚舟还在信里对我说:
“槐花开得极好,好希望能与姑娘你一起共赏槐花。”
大抵是我的目光有些直愣,傅砚舟也朝我这边望了一眼,又很快扭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