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着所有文件重新去了嘉禾布艺。
南嘉和看着我递过去的材料,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他一开始不信。
“假的。”
“南洛卿,你为了替你父母洗白,连这种东西都能伪造?”
我没有争。
“你可以自己去查。”
“技术鉴定报告在这里。”
“村支书也还活着。”
“还有这份南绣阁收益权文件,你可以认你自己的名字,也可以认我父亲的字。”
南嘉和手指发抖,死死盯着那行字。
【愿嘉和此生不必再漂泊。】
他像被人迎面打了一巴掌。
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视频里,他母亲抱着那匹锦布,一个人走上湿滑的山路。
远处,父母的车早已驶离村口。
文件里,父亲亲笔替他留下南绣阁的未来。
他以为南家害他母亲,夺他人生。
其实南家给过他家,给过他技艺,给过他后路。
甚至连他最恨的时候,都还把他当一家人。
南嘉和跌坐回椅子里。
“不可能。”
“怎么会……”
他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我看着他。
“我父母没有害你母亲。”
“可你害死了他们。”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拿起报告,转身离开。
这一次,他没有拦我。
我离开后,霍闻生的人把南绣阁旧账册复印件送到了嘉禾布艺。
那里面还有一只没有拆封的木盒。
盒子是父亲去世前让管家收起来的。
上面贴着一张已经泛黄的纸条。
【嘉和二十五岁生辰启。】
南嘉和拆开木盒时,手都在抖。
里面没有责罚,没有防备,只有一套父亲亲手打磨的绣针,一枚没有启用过的小绣章,还有母亲写给他的信。
母亲在信里说:
【嘉和性子冷,心却重。】
【他总怕自己是外人,日后若我和你师父不在,洛卿年纪小,南绣阁也要有个人和她相互扶持。】
【这枚小绣章,是给他的。】
【不是让他替洛卿扛一辈子,而是告诉他,南家从未把他当外人。】
听霍闻生后来转述,南嘉和看到这里时,整个人坐在办公室里,一动不动。
他曾经恨南家偏心。
恨南家夺走他母亲。
恨南家给他名字,却不给他真正的位置。
可到最后才发现,父母早就把位置留给了他。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打开那个盒子,就先亲手毁掉了给他留位置的人。
当天夜里,南嘉和来到了南绣阁。
他跪在门口,身上还穿着白天那套西装。
雨下得很大。
他手里捧着绣章,还有一盒绝版蚕丝。
“洛卿。”
他声音哑得不像话。
“对不起。”
我站在门内,没有让他进来。
他把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我对不起师傅师娘。”
“也对不起你。”
我接过绣章。
玉章冰凉,压在掌心,却像终于回到了该回的位置。
“南嘉和,道歉没有用。”
“我父母不会活过来。”
“我的手,也不会回到没受伤之前。”
他眼眶通红。
“我知道。”
“我会去自首。”
“当年的车祸,布架,木架,所有我做过的事,我都会交代。”
我看着他,心口没有想象中的波动。
“那是你该做的。”
他把蚕丝递给我。
“世界赛需要它。”
“我亲自把仓库里最后一批挑出来了。”
我收下。
“这也是南家应得的。”
他苦笑,眼泪混着雨水往下落。
“你还是这么清醒。”
我关上门前,最后看了他一眼。
“南嘉和。”
“我不会替我父母原谅你。”
“我也不会原谅你。”
“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南绣阁。”
门关上。
他的声音被雨声吞没。
第二天,南嘉和公开发布声明。
他承认自己当年因误会南家,蓄意报复,导致南家夫妇车祸身亡,也承认曾对南洛卿的手伤和后续木架事故动过手脚。
声明发出后,整个非遗圈哗然。
南绣阁的掌事权重新回到我手里。
嘉禾布艺也宣布解除对南绣阁的原料限制。
南嘉和被警方带走调查。
俞莲心却没有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