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保险公司的人上了门。
秦屿和沈清禾坐在沙发上。
沈清禾眼眶通红，可眼底藏着一点得意。
我瞬间明白。
昨天抢走救命钱还不够。
今天，他们要来断保险。
工作人员拿出文件。
“程沐沐女士，我们接到举报，说您在明知自己身患重疾的情况下，仍试图申请家庭重疾险理赔和专家垫付服务。”
“现在需要核实情况。”
我冷冷看向沈清禾。
她立刻往秦屿身后缩。
秦屿站出来。
“我作证，她就是想骗保。”
“她得了绝症，却瞒着保险公司。”
“我申请退掉这份家庭重疾险。”
我看着他。
“秦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不耐烦。
“我当然知道。”
“这份保险是你买的，谁知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有病，才故意买来骗钱？”
工作人员提醒：
“秦先生，您和程女士购买的是夫妻共享型重疾保障。”
“主险和专家垫付服务绑定。”
“如果双方共同签署退保和放弃本次垫付服务确认书，保障会同步终止。”
“以后任何一方如果已经存在确诊记录，都无法重新承保。”
秦屿冷笑。
“我身体好得很，用不着。”
“退。”
我问他：
“你确定？”
“退保之后，你也不能再参保。”
他满脸不屑。
“程沐沐，别拿这种话吓我。”
“你得病，又不是我得病。”
沈清禾也附和：
“秦哥身体一向很好，根本不需要这种晦气保险。”
工作人员把确认书递过来。
秦屿看都没看，直接签了名字。
然后把笔推到我面前。
“签。”
我低头看着那份确认书。
那一刻，心里最后一点犹豫也断了。
他亲手把家里的钱给了沈清禾。
亲口说不会为我治病。
现在，又亲自签字退掉自己的保障。
他的每一条生路，都是他自己堵死的。
我拿起笔，签下名字。
红色印章落下时，秦屿还在冷笑。
“早点退了也好。”
“省得有些人惦记保险金。”
我没反驳。
只是把退保回执拍照保存。
秦屿。
你退掉的不是我的命。
是你自己的。
保险公司的人走后，我回卧室收拾东西。
门刚关上，客厅里就传来沈清禾压低的声音。
“秦哥，沐沐这个病……是不是活不久了？”
秦屿沉默几秒，再开口时，声音温柔得让我恶心。
“清禾，你放心。”
“等她走了，我会娶你。”
“这些年，要不是程沐沐横在中间，我们早就在一起了。”
我站在门后，胃里一阵翻涌。
原来他们不是昨天才背叛我。
是从一开始，就没把我当人。
我推开门，把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摔在茶几上。
“别紧张。”
“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
“我是来成全你们的。”
“秦屿，签字。”
秦屿脸上的震惊，比喜悦多得多。
“离婚？”
“我不会和你离婚。”
我挑眉。
“怎么，舍不得我？”
他脸色一沉。
“少自作多情。”
“你现在提离婚，不就是想让我背上抛弃绝症妻子的骂名？”
沈清禾也哭着开口：
“沐沐，你怎么能这么逼秦哥？”
“他已经够难了，你就不能为他想想吗？”
我差点笑出声。
我得了绝症，是我拖累秦屿。
我提离婚，是我逼秦屿。
我拿自己的钱治病，是我骗保。
反正他们永远清白，永远委屈。
秦屿冷冷道：
“你最后这段日子，我会照顾你。”
“但你别作妖。”
“也别找清禾麻烦。”
我收起离婚协议。
“行。”
“你不签，我找律师。”
“至于这个家，我嫌脏。”
当天我就搬了出去。
离开前，我拍下房产证、银行卡流水、退保回执和他们的聊天记录。
当天下午，我联系王律师。
“程女士，账户流水查到了。”
“您说的五十多万，是账户里最后一笔大额存款。”
“但这不是第一次。”
“这几年，秦先生陆续转给沈清禾的钱，初步统计接近一百万。”
我脚步一顿。
接近一百万。
我问：
“能追回吗？”
王律师答得干脆。
“可以。”
“夫妻共同财产未经配偶同意大额赠与，可以起诉追回。”
“另外，建议您先申请财产保全。”
我闭了闭眼。
“那就起诉。”
“他们怎么吞进去的，就怎么给我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