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屿最终还是没能赶上手术。
医生说，他这个病最怕拖。
原本还有一次抢救性的手术机会。
可他亲手把定金、保险、贷款和房子全堵死了。
手术窗口一过，病情恶化得比所有人预料都快。
几天后，我收到了秦屿寄来的净身出户协议。
一起寄来的，还有一封信。
信里，他写得声泪俱下。
“沐沐，专家已经离境了。”
“我彻底没机会了。”
“我现在才明白，当初我不肯给你钱治病时，你心里有多绝望。”
“原来被全世界放弃，是这种滋味。”
“我欠你的，这辈子还不清。”
“下辈子，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我看完，只觉得可笑。
下辈子？
我这辈子遇见他，已经够倒霉了。
我把净身出户协议拍给王律师。
王律师很快回复：
“协议有效。”
“另外，沈清禾名下接受的大额赠与，我这边也会同步起诉追回。”
我问：
“大概多少？”
“目前查到的流水，接近一百万。”
我笑了。
很好。
秦屿要为他的薄情付出代价。
沈清禾也别想全身而退。
这是我收回的第八样东西。
被他们吞掉的钱。
几天后，沈清禾开始疯狂给我打电话。
我接起时，她声音尖利。
“程沐沐，我们好歹做了十年闺蜜。”
“你真要这么绝？”
我坐在餐厅里，切着牛排，语气平静。
“你花我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是闺蜜？”
她崩溃大喊：
“那些钱是秦哥主动给我的！”
“又不是我偷的！”
我喝了口红酒。
“那是夫妻共同财产。”
“未经我同意，他没资格送。”
“你拿了，就得还。”
沈清禾气得声音发抖。
“我没钱！”
“钱都被我男朋友花了！”
我笑了。
“关我什么事？”
“你包男模的时候，不是挺开心吗？”
“现在该还债了。”
沈清禾尖叫：
“程沐沐，你别逼我！”
我放下酒杯。
“我不逼你。”
“法院会逼你。”
说完，我挂断电话，顺手拉黑。
没多久，秦屿也给我打了电话。
他的声音已经虚弱得不像样。
“沐沐。”
“我没几天了。”
“你能来医院看看我吗？”
我沉默片刻。
最后还是去了。
不是心软。
是我想亲眼看看，这个曾经高高在上判我死刑的男人，现在怎么面对自己的死刑。
病房里，全是刺鼻的消毒水味。
秦屿瘦得脱了相。
公婆守在床边，两个人眼睛都哭肿了。
看见我，婆婆踉跄着扑过来。
“沐沐，从前是我们错了。”
“我们有眼无珠，把你这么好的儿媳妇往外推，还护着沈清禾那个贱人。”
公公也红着眼。
“医生都说了，当时是你替秦屿预约的手术。”
“要是我们那时候相信你，肯拿钱出来，秦屿也不至于走到今天。”
我看着他们。
心里平静得可怕。
“现在说这些，没意义。”
“路是你们自己堵死的。”
婆婆捂着脸哭。
我走到病床前。
秦屿醒着。
他看见我，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
“沐沐……”
他伸手想拉我。
我后退一步。
他的手僵在半空，最后无力垂下。
“对不起。”
我看着他。
“我知道。”
他眼里升起一点微弱的希望。
可我下一句，直接把那点希望碾碎。
“但我不原谅。”
秦屿怔住。
我平静开口：
“你不是被骗着退保险的。”
“不是被骗着把钱给沈清禾的。”
“也不是被骗着污蔑我骗保、逼我停职、看着你爸妈羞辱我的。”
“秦屿，你只是终于发现，刀落到自己身上也会疼。”
他眼泪越来越多。
“沐沐，我真的后悔了。”
我点头。
“那就带着后悔活到最后吧。”
这是我收回的最后一样东西。
原谅。
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婆婆压抑的哭声。
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