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虞俪:有人觊觎我的位置?
李虞俪觉得自己已经算是个工作狂了。
可跟眼前这位比起来只能说大巫见小巫。
这还是人吗?
自己的工作量跟郡主比起来,简直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睡什么睡,都给我卷起来!”
云潇对李虞俪的内心风暴浑然不觉,她说完,便急匆匆关上了门。
鲁阳:“哈哈哈哈,后生可畏啊!郡主实乃奇才。”
费云锐评,“郡主很强,不过活只会涌向能干活的人。”
李虞俪:“……”
她无话可说,已经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云潇此时已经在房间的半空坐定,她挑亮悬在房顶的油灯,奋笔疾书、洋洋洒洒。
写得那叫个文采飞扬、激情澎湃,把《治河要术》吹得天花乱坠,恨不得让陛下觉得不看这本书明天黄河就要决堤了。
写到兴头,她大肆吹嘘:
“此书若得颁行天下,则九州水患可减七分,万民安居可期!”
云潇搁下笔,自己读了遍,觉得这话说得又大气又实在,满意地点点头。
李虞俪:有人觊觎我的位置?
“当然!”
费云立刻洋洋得意起来,翘着尾巴跟在云潇的后面,小声嘟囔:
“主公……吩咐,莫有不辞。”
不过声音太轻,云潇并没有听到。
俗话说得好,要想俏,得穿靓。
今日是云潇头次以刑部员外郎的身份上朝,五品青色官服熨得笔挺,腰束银带,手执笏板,在满朝白发苍苍、胡子拉碴的老臣堆里杵着。
活脱脱一棵刚抽了条的小白杨立在暮气沉沉的老林子里。
整个人红光满面,春风得意,嫩得能掐出水来。
云潇拿眼神扫过对面站着的左相和安国公,看到两人宛若吞了苍蝇般的便秘脸,心情更加明媚。
前面议的都是些琐碎事,某县申请修缮城墙,礼部呈了今年秋闱的章程,户部报送上个季度的收支。
云潇耐着性子听了大半个时辰,脚都快站麻了,终于等到前面几桩事议毕,急忙从队列里迈出来。
她刚出列,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地聚过来。
几个言官当场便皱起眉。
不是吧,头次上朝就要奏事,能不能低调点?!
他们已经在肚子里打好弹劾的草稿,几个言官互相递了个眼色,笏板攥得死紧,就等云潇说完便往上冲。
不管她要说的是什么重要至极的大事,他们都要看看这位新科五品官怎么狡辩!
云潇才不管这些。
她将《治河要术》和奏折呈上,清亮的声音在大殿里响起,把鲁阳的经历娓娓道来。
末了,她图穷匕见:
“落第举子,孤身走遍天下写就此书,其中水文数据、治河方略,较之工部历年的官修水利册子竟详实靠谱数倍不止,实在令臣佩服。”
“也令臣不禁想问,工部这些年修的书,到底是怎么修的?”
此言刚出,工部尚书的脸色当场就比左相和安国公还要精彩。
云潇面上义正辞严,心里的小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
今天上朝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鲁阳的《治河要术》呈上去。
不过,要是直接说“陛下这里有本好书您看看”,估计转头就被淹没在成堆的奏折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她琢磨,得制造点动静和噱头才行。
工部这帮人尸位素餐多年,拿他们当靶子简直天时地利人和。
既能逼着陛下重视此书,又能顺道打压左相在六部的势力。
简直一本万利,不怼白不怼!
满殿死寂。
方才摩拳擦掌预备冲锋的言官们,也没敢往上冲。
他们只是嘴毒,又不是傻!
这状还真不能随便告!
治水是本朝的心腹大患,二十年前江南水患淹得人心惶惶,民不聊生,太成帝甚至特地下了罪己诏。
治水简直是太成帝说也说不得、碰也不敢碰的最大痛点,谁敢在这件事上跳出来跟云潇抬杠,等于往陛下的心窝子上踹。
他们平日里弹劾起人来如狼似虎,但在触怒龙颜和被云潇怼死之间,还是果断选择活着,用实际行动诠释了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