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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薛羽一向自诩风流无双,是个有名的纨绔,宠妾灭妻,其子女皆被早早扫地出名,也是他二弟薛珏,为人方正仗义,不齿自己哥哥的行为,常常周济几个侄子侄女,才让他们得以活命。
这次逃亡途中,薛羽只带了一个貌美如花的年轻侍妾,和妾生的庶子。本来看到太子经过,薛羽自以为,太子也是逃命的,想必急着赶路,根本不会注意路上的人是谁,只要自己不出声,等太子经过,慢慢再走,错过了,也就安全了,却不料,还是被发觉。
禁军把薛羽绑起来,拴在马后,一路拖拽,不时抽打辱骂,直把一路的辛苦牢骚,尽数发泄在这个人模狗样的斯文败类身上。他的宠妾和小儿子也被赶下马车,驱赶逃跑,整个三辆车的金银家资,全被刘贞达清点为军资。
这位自小锦衣玉食,仕宦之家的公子哥,直到被推到安定郡教场点将台上,才看到一个头戴软脚幞头,身着豆青色圆领窄袖缺骻衫,下着小口合裆裤,足登乌皮六合靴的中年男子,双手背后站在校场中央,他左右两侧各站着两个年轻人,二人均身着半甲,一个白面一字须,另一个看起来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还未蓄须。
薛羽猜度这中年人就是太子殿下,顿时觉得看到救星,奋力挣脱抓着他手臂的禁军,跑前几步,扑通一声跪在太子脚下,仰起脸走风撒气地开口诉冤:
“殿下,某乃听得叛军将至,新平郡门摧城破旦夕之间,某急着把家小送往安定郡,托管给好友,然后才好心无所虑,安心修城抗敌,决无逃跑之意,殿下明鉴!”
言罢,不断磕头呼冤。
李俶侧脸看着太子,李亨沉着脸,一语不发,李俶转而去看李倓,却见李倓正低声和一个禁军火长说什么。李俶只好清了清喉咙开口斥道:
“满口胡沁,既知战乱将至,怎能扔下合城老幼,亲自去送亲眷?汝亲眷怕死,合城手无寸铁的老幼妇孺皆不惧死乎?诚如汝所说,派几个州兵送走也就罢了,怎还把金银细软全部带走?整个郡廨空无一官一将镇守?还敢狡辩?”
薛羽稍一停顿,又是连番叩道:“郡王有所不知,定是长史、司马们都如薛某所想一样,都去送亲眷避难了,郡王误会我等了!”
李亨真是让这个无耻之徒气乐了,很难想象,一郡之守,竟然是这么一个奇葩,无德无仁,连借口都找得这么拙劣,简直懒怠和他多费口舌,直接道:
“如此厚颜无耻、愚蠢诡辩之徒,世上鲜有,速速明正典刑,何必与他多费口舌!”
一语既罢,薛羽是实实在在吓得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殿下听禀,某愿捐出所有家资,只求殿下手下留情,饶薛某一命,再不敢奢求官身,情愿带着家小,回河东做一田舍翁……”
他话音未落,李倓跨前一步,叉手道:“殿下,适才禁军在城门口捕得安定郡守徐瑴,带着家小奴仆,正欲出逃,请殿下示下!”
此时校场台下,因刚才敲响聚将鼓,已经涌来不少看热闹的百姓。听到建宁郡王如此说,个个奇异:
“又一个,瞧瞧,又一个,这些吃人肉喝人血的狼心狗肺家伙……”
“不杀不足以平民愤,狗官……”
“嘿,阴曹地府还有个搭伴儿的!”
还示什么下,李亨举起手来狠狠地闭了闭眼,才无力道:“广平郡王,来宣读这二人罪状,立即明正典刑,孤最见不得如此寡廉鲜耻之徒,建宁郡王,立即着人抄了那徐什么的家,成年男丁全部缉拿,待圣上定夺……嗯,就这么办!”
言罢,似不想再看如此嘈乱的情景,干脆在几个宦官的簇拥下,走向教场一旁稍作休息。
这吩咐的,半明不白,李俶望向李倓,李倓根本顾不上看他,只顾忙着指挥几个禁军临时布置一个斩首场地,供行刑用。
这里没有中书舍人,也没有内给事,宣制官更别指望,李俶脑中稍稍构思一下,俄尔清了清嗓子扬声道:
“太子令曰:
“逆胡猖狂,两京蒙难,圣驾西巡,国家板荡,正是臣子披肝沥胆、誓死效命之时,新平太守薛羽,安定太守徐,二人皆世受皇恩,身食君禄,闻此国难,不思拒贼抗敌,竟惶惶然弃城私逃,弃百姓子民于不顾,城池拱手让贼!
“此二贼既失忠君守土之职,亦怀贪生畏死之心,身居显位,弃土丢城,为官若此,上对不起君父,下动摇军心,大逆不道,罪在不赦!
“今斩二贼首级,悬于辕门,尸身弃市,以此明正典刑,以儆效尤,凡我大唐官吏将士,敢有闻风而逃,弃城不战者,皆如此例,特此为鉴,行刑!”
李俶念罢,围观的百姓皆山呼海啸:
“晴天大老爷……”
“太子殿下英明!”
李俶一时踌躇满志,目光逡巡,开口问道:“刑吏安在?”
李倓觉得李俶晕头了,郡守都驾车出逃,府衙空无一人,锁都是现砸开的,一个刽子手会安分守几值班吗?
李倓面向台下禁军队伍,扬声问:“儿郎们,可有谁愿意给此二人行刑?”
台上正在竖一根木桩的曹九一听,立马跳过来,抡胳膊挽袖子,拍着胸口自告奋勇道:
“郡王,此等事,何劳您老操心,看俺中意否?嘿嘿,不过,俺想借用您老那柄陌刀,嘿嘿,保管一刀就结果了这两厮。”
李倓看着这六根缺智的憨憨,一刀结果两人性命?他当自己用的是降龙十八掌,使的是屠龙刀?
就在人群哄笑声里,另一个看上去壮实的禁军汉子,闷不声地跳上将台,操着陇西口音道:“郡王,您看侬(侬在唐朝当我使,后世发展成江浙一代的你)使得未?”
李倓点头认可,他本性不是一个凶残的人,对sharen根本没兴趣,恨不能早早解决了这事,好继续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