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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身李倓因为自小酷爱习武,嗜好收集兵器,逃亡时候,连替换的袜子都不带,却把所有收集的兵器都带上,专门用一匹马给他驮着。一路上,部下算见识了这位郡王五花八门的几十件好物。
曹九提到的陌刀本是唐制中最重的兵器,多用于野战或守城,特殊装备的弓弩手也会配备。凡配陌刀的,都是杀伤力足够强大的精锐重骑兵,或者专门对付骑兵的精锐步兵。
陌刀约合十公斤左右,仅刀刃三尺三、四寸,根部刃宽达三、四寸,整个刀长近丈。力气小的举着都费劲,更别说舞动着去劈骑手、砍马腿了。
李倓叫自己的亲兵卫忠,拿来自己的陌刀和一把长柯斧,因曹九先要了陌刀,那个壮汉禁军只好拿起长柯斧。斧刃长约七、八寸,刃身纵深也有八寸,柄长五尺靠上,重约八斤,临时充当一下鬼头刀,倒也使得。
围观百姓皆饶有兴味地看着二人,只见那操斧的壮汉安静站在一边听指令,曹九却趾高气扬起来,先是绕着浑身哆嗦,瘫软成稀泥的薛羽,和垂头不语的徐走了两圈,随后“噗、噗”冲两手手心分别吐一口唾沫,然后两手互搓,还抱住拳头来回转转手腕,嘿嘿狞笑几声,故意弯腰凑近薛羽“吓”地一声。
薛羽惊得又是一抽搐,竟直接便溺出来,台下百姓,有眼尖的瞧见,纷纷捏鼻指点,唾骂之声不绝于耳,甚至有人捡起石头朝薛羽砸去,李倓看曹九这个显眼包有点不耐烦,这货是个给点颜色就灿烂的主儿,抓住一切机会卖蠢,他上去“啪”地拍了一把曹九,曹九一激灵,缩了一下脑袋,连忙谄笑:
“郡王,这就送这厮入地府!”说着,速度一把抄起立在兵器架上陌刀,先是单手掂一掂,再双手握住刀柄,指尖来回伸展几次,空中虎虎生风地抡了几圈后,找着了感觉,大喝一声,举起刀来。
看热闹的百姓吓得嗷嗷叫往后退,仿佛台上斩首会把血喷到台下一般,这气氛,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站在俩人犯身边的两个禁军,看到微虽低着脑袋,但到底还能跪直立,薛羽却脑袋一点劲没有耷拉着,委顿在地,犹如一滩烂泥,这可不好斩首。
其中一个禁军赶快叫停曹九,麻利地跑下将台,不知从哪里找出一根哨棍,一把插在被倒绑着双臂的薛羽后脖子里,并用一根草绳,围着薛羽脑袋缠了一圈,和他脖子后的哨棍绑在一块,好让他支楞起脑袋来。
曹九把陌刀靠在自己胸前,叉手冲那个禁军行了个礼,赞他机灵。随后没再多说废话,举起刀准备好,瞟一眼旁边的另一名行刑者,还不忘挑个眉,全当打招呼。
李倓发现此刻的李俶,也跑一边跟李亨一块坐着了,大概不想看这血呼淋啦的场面。只好自己代为监斩,喊出一声:“行刑!”
“呼”地一声,陌刀带着劲风,自薛羽脸前挥下。
只听见“噗、噗”连续两声,两道血光先后四散喷涌,连薛羽脖子后面的棍子都断成两节。至于那脑袋,竟然真的被削下来,直飞向将台后面的砖墙,碰到墙面后又弹回两尺远。
而徐的脑袋却直飞向点将台下的人群,围观人群潮水般后退,有捂脸尖叫的,有咒骂的,还有架秧子起哄的。还有个公鸭嗓子尖细吼出一句:“兀那好汉子,人家斩首都自后脖子向前砍,你咋由前往后砍,就不怕他临死记着你模样,到阎王那里告你一状么?”
曹九手握陌刀立定在那里,双腿微叉,粗喘着瞪眼直脖子骂道:“乃公斩的是鱼和肉都吃乡里的狗官,谁敢告到阎王那里,阎王若这般不识好赖,俺连阎王一齐斩了……”言罢,还自认为豪气地仰天哈哈笑起来。
早有两个胆大的禁军,跑过去验明两个无头尸,确认已死,捡起那两个脑袋,拎过来,提得老高,近乎兴奋地道:“曹将军好神力,李队正好利斧!郡王,这脑袋挂在哪里?”
李倓也不专门跑去问李亨了,自做主张道:“挂在城门口罢,进出人都能看到。”
一众百姓直呼太子明察秋毫,随即又一起簇拥着那几个禁军,去城门口看热闹去了。
太子李亨却郁郁高兴不起来,手捧着盛水的皮囊,半晌不喝,也不发一言。未几,一队禁军走过来回报:
“殿下,官仓、义仓全部砸了锁头,颗粒无有,想来安定郡守逃跑时,把钱粮都处理了。”
李亨心情愈加糟糕,耷拉着眼皮挥了挥手,吩咐立即起程,一刻也不想在这个恶心的地方待着。
然而,就在此时,刘贞达带着一队禁军,大汗淋漓地赶回来,向太子回禀,捉住徐时缴获的财物,以及自他家中搜出的粮食细软值钱物品。
即便得了薛羽和徐瑴两个大户的资产,李亨也高兴不起来,命令即刻起程。
队伍还未出发,又有超过两百人发热没精神,走路腿发飘。显然疫病还是扩散开了。有鉴于前面发疫病的将兵都能留下养病,这些官兵也不敢再隐瞒,直接上报太子知晓。
李倓向太子提议,拿出一部分抄没的钱帛,就在定远买些防疫的草药,煎了给部队里所有人喝,有病治病,无病防患。李亨自己也担心得要命,赶快打发十几个宦官,把所有草药铺子里治疫病的药都搜刮来。其余人则停下一边埋锅造饭,一边烧水等着煮药。
李倓清点了一下,这次,连那些看起来不甚精神的,一并留下,竟然达到四百多人,未知将来是否会再追上大部队,十之八九是要流散了,后续,还不知道有多少发病的,而至此,部队非战斗减员已达七百人,从四千余人,减少到三千三百多。
跟着队伍走的人,心思都恍惚不定起来,对瘟疫的恐惧,对未来的不确定,使得很多人动了逃跑的念头。
趁着这个时间,李倓又不得不又一次整顿军纪,再一次鼓励大家眼光放长远,顶多不过路上辛苦一些,一旦到达朔方,则是军功一件,到时候,前程远比以往一辈子待在禁军里远大。
对于励志这一方面,李倓是真不擅长,他深刻认识到,我军解放战征前,部队专门设立政治工宣部的重要性,无论是战前动员、战后疏导,喊口号,编军歌,激励士气,真是需要专业人才去做,才能在每一次全员压力激增的时候,有效平衡战斗力,保持整个部队的良好氛围。
他决定,只要他有能力说了算的时候,一定在这方面完善起来,这些潜在的附加力量,也是一个支成建制军队战斗力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