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安史之乱:跨挽唐弓射胡狼 > 第25章 乌氏奉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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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过药汤的将士们,心理上得到些许安慰,部队继续前进,这一天,没有再遇到过小股的溃兵,也未遇到叛军。但是李倓发现,离开长安约五百里的关内道,地方已经渐偏僻,沿路见到的百姓,无论在穿着打扮上,还是售卖的货物上,已经远不如京畿道富庶繁华。
李倓毕竟不是土生土长的大唐人,他对朔方经济状况,还停留治史时候的模糊概念——由盛转衰!但究竟衰到一个什么状态,却无法想象。人吃人?还不至于;冻饿而死,肯定有,但这个季节不会有。不摸底,则心里没数,没数则不踏实。李倓知道前路没有生命危险,所以他的顾虑,肯定和李亨与李俶不同。
除非在身体极度疲乏的时候,他的眼睛一直在观察,他的大脑一刻不停地选取不同的镜像,他的记忆一直在搜索。他的前路中,一直存在一个敌我的矛盾,我还不确定,但敌,眼前却确定一个危及生命的——李靖忠!对了,李靖忠哪里去了?
李倓忽然惊觉,似乎很久未见到李靖忠了,这么一个时时需要警惕的人,怎么连他什么时候不在队伍中都没发现,自从穿越以来,他做事总是乱无头绪,到底是能力不行,还是不够警醒?李倓对自己起了怀疑,甚至有些许颓丧。
曹九一看李倓脸色不好,也不敢往跟前凑了,只扯着自己手下的兵,继续吹牛他砍了薛羽时的感想,听周围的士兵胡乱吹捧,曹九洋洋自得起来,他这胆量,整个军中有几个可比的?
至暮色渐拢,已经离开安定郡三十余里,距离下一个乌氏驿不过两里路,李佋又开始哭泣,李亨差宦官去问怎么回事,还不等回话,就听见李俶的声音:
“耶耶,前面有人,好像是迎接吾等!”
李倓早已看到烟尘滚滚中,一队人马缓缓向这边行来,不出意外,按照《通鉴》所载,另一个时空,应该是彭原太守李遵来奉迎了。
在那个时空,李亨走到乌氏驿的时候,已经非常狼狈,随行扈从不过几百人,且都饥疲难支,属于真正的微末之时,是以李遵的出迎,对李亨来说几乎是雪中送炭。
为何李亨对李遵如此信赖?皆因本出一家,李遵乃唐太祖李虎的七世孙,李亨是李虎的九世孙,两人本质出自一族,心理上,对自己本姓族人,总会有几分归属感。
李亨远远观察,发现这队人马,看到他们迎面过来,并未表现出杀气腾腾的迎战状态,起码不是敌人,心下急躁,不由加快马速,向前跑去,李俶却又起疑,在后面提醒道:“耶耶小心,是否有诈?”
谨慎小心了一辈子的李亨,听儿子这么一说,心里咯噔一下,急勒住马缰,心下也恍惚起来。所幸还不等他张口询问,就见那队人马一个挨一个跳下马来,一个圆领襕衫,头载幞头,容长脸,约有五十五、六年纪的官员,远远冲这边喊道:
“臣彭原太守李遵,迎谒殿下来迟,望乞殿下恕罪!”
言罢,远远下跪顿首行礼,他身后一众有十几人,纷纷下跪于道边。
李亨惊喜交加,一路狼狈,哪里见到如此规格的奉迎,当下再不迟疑,趋马急奔向前,直到停在一行人前十来步,方跳下马背,急走几步,上前扶起李遵,把臂而泣:
“卿远道至此,何须行此大礼?孤遇国难,抛家别父,一路北奔,将士折损,几番遇险,不想今日于此得见吾家宗室,何幸甚哉,卿快快请起!”
李遵站起身,仔细瞧着李亨风尘仆仆的憔悴面容,不禁悲从中来,泪水滚滚落下,泣不成声道:“逆胡作乱,致使九州难安,圣上古稀之年横遭此难,实乃令遵痛心不已!”
李亨亦是悲伤难抑,落泪哽咽:“自丙申日与圣上相别,已四日,却不知万金之体,可还受得日日颠簸劳顿!”
李遵见引得太子逾加悲伤,连忙收泪安抚:“殿下且放宽心,去岁九月,遵自京师赴彭原郡就任前,拜别万岁,犹见万岁精神矍铄,神采奕奕,至尊自有天护,想来不日便可平安抵达蜀地,殿下万勿太过忧心,伤及贵体。”
李亨频频点头,一时收泪,方回头招呼两个儿子过来,介绍道:“这是大郎俶,三郎倓,一路幸得两子护持,才能安然至此!孤见卿,犹如鱼逢水一般,心下大定!”
李遵一一朝两位郡王躬身行礼,口中敬称:
“广平郡王、建宁郡王安好,遵日日南望,忧愤难安,幸盼得二位郡王护送殿下至此,实乃英明神武之举,祖宗社稷收复,指日可待!”
李俶、李倓二人也略略回了一礼。李炎却在初见,已经大致观察了李遵带来的十几个人,还有三十多匹全部驮货的马。粮食,衣物因包裹着,看不出多少,但要说供太子所带的三千多人一顿的口粮,确实有点少。
寒喧毕,李遵方延请李亨上马,随他去两里外的乌氏驿站歇息:“臣已令驿内安置好行在,殿下远途疲累,暂且休息,容臣把带来的换洗衣物,糗粮献上。”
李遵带来的郡丞何庭茂、录事参军陈寅、兵曹参军、典史等纷纷上前给三位贵人行礼,随后跟在李亨和李遵身后,各自上马,簇拥着郡王们一道向乌氏驿走去。
乌氏驿是个中等偏大的驿站,地处彭原郡郡治定安县(今甘肃庆阳市宁县)西九十里,是古丝绸之路上一个重要的陆驿,呈东稍偏南向西偏北的走势,驿道南约三里便是东西走向的泾水,驿站本身处于泾河谷延伸出的塬台上。此处是关中北出灵武的岔路口中,向北则可通往彭原、平凉、直达灵州,向西则是去凉州。
驿站相较李亨一路经过的几个大小驿站,管理基本有序,驿卒、替换马匹、饲料一应俱全,只是接待能力着实有限,满打满算也就八间驿房,住二十人勉强可以,再多则不行。
李遵自己是一日前打听到太子已进入新平郡,带了属下的官员,连夜骑马赶了九十里路,过来迎接李亨的。李遵带了三十余人,其中有四人陪同李遵住在驿站,其他人则都随着太子大部队,在乌氏驿南边的泾河谷地扎营安歇。
李俶、李倓陪伴太子左右,各自在李亨左右两间隔壁房住下。张良娣带着李佋并使女婆子也分住在两间房,余下三间则是李遵与四个陪同官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