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安史之乱:跨挽唐弓射胡狼 > 第68章 连敲带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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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个子终于破防,仰脸嚎淘大哭,边哭边说,满口粟特语,禁军与周围的汉人听不懂,李倓却听得明白,那小个子说完,如同一摊稀泥一般瘫在地上,兀自哭泣不止。
李倓手里紧紧捏着那半个香囊问道:“谁叫史射勿盘陀?谁叫安诺破延?”
周围一片寂静,东方渐泛鱼肚白,已能看清人脸表情。李倓再问一声:“史射勿盘陀,安诺破延何在?”李倓看到刘焕彰的目光似也在人群中逡巡,却未开口,他那弟弟却萎顿在一边,捂着半边脸一声不敢吭。
先前那个替刘焕彰求情的牧尉开口道:“郡王,此间看不到二人,想来已经趁乱逃跑了。”
李倓冷笑:“跑得了和尚还跑得了庙不成,刘监牧,如今你是要去这两个罪犯家去拿人,还是放任此事不管,交给官府来办?”
刘焕彰连忙拱手道:“郡王,某这就差人去这两人家里,哪怕把他家耗子洞都翻过来,也得把这二人抓捕归案。”言毕,立即叫那牧尉点上十个牧丁,去可能的地方,搜寻这二人下落。
李倓转向刘焕彰弟弟,问道:“这位二当家,如今到你了,你是受了安逆的驱使,打定主意和朝廷对着干的?还是勾结异族,趁机想要谋害皇孙?”
二当家还没反应过这两者的区别,刘焕彰早吓得腿软,扑通又一下子跪在地上,两手乱摇,连道不敢:“郡王,您有所不知,我这二弟,虽然和我一母同胞,却自小是个能闯祸没脑子的怂包,怎敢干出勾结叛逆,祸害皇族的勾当。必是受了那三个粟特人挑唆,头脑一热,才干下这些蠢事来。”
言罢,又站起身,走到他弟跟前,一脚踹在那不知所措的二愣子腰上,喝骂:“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杀才,还不老实交代,是谁出的主意,你从中参与了哪些枝节,从实招来。”
二当家肿着半边脸,偷眼瞧瞧李倓,看他大哥又提起脚来,连忙伸双手护住自己腰臀,连连哭叫:“大哥,大哥,我招,全是那破延出的馊主意,他说大哥当这个监牧不易,今春荒旱,夏粮价贵,马料也贵,养马着实不易,如今却要平白让郡王捡好的挑去三成,实在不公平,就……就……”
刘焕彰气得连连跺脚,手握拳头,不住捶打自己胸口,痛心疾首道:“老二,你是真昏了头不成?咱们从叔叔那时候就是替官家养马,这马本就是朝廷的,朝廷给咱们体面,让咱们帮着养马,是咱们福分,哪里有权力自行决定这马的去向。你糊涂啊,你是真糊涂!”
刘焕彰泪水都气得落下来,到底还是个明白人,能掂量得清利害,说的让李倓挑不出错,也让李倓火气消了不少。但是不敲打这二当家几句,实在咽不下这口窝囊气,李倓又转向二当家:
“好汉子,你只说参与制造事端的都是哪里人?除了泾川坊,还有没有外面的粟特人?或者其他坊的人?”
这话问得颇有深意,刘焕彰一听,精神便振奋起来,只要不给定性串通安逆谋乱,便还有活的机会。
二当家此时才想起让他大哥帮忙了,转头去看他大哥,想让他大哥指导他。李倓伸出一根手指道:“你现在看你大哥有何用?是想让他替你担责?你可知你犯的是何罪?往大里说是谋逆啊!他是朝廷命官,无论是知罪犯罪,还是包庇犯罪,都是罪加一等。”言罢,喝斥道:“还不从实招来?”
刘焕彰刚鼓起点希望,听到此言,立时心如刀搅,真是生死都在这郡王嘴里,就算是暴力抗法,若能不牵连全家人,就算是走了天大的运道。当即第三次跪下叩首,痛哭流涕:
“郡王,刘某自知这个蠢弟弟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过,但某愿意捐献全部家资马匹,换他个免死的罪过,求郡王手下留情,念在刘某十数年如一日担任监牧,兢兢业业的份上,从轻发落,只求留他狗命一条。”
李倓故做为难地来回踱步,叹息道:“刘监某,某其实主要任务是来征马,又不是来抢夺民财的,犯法自有官府查办,你我为人臣子,自然都晓得不能越过律法私刑了结,令弟犯的是谋害皇室的罪行,如今吾义子高固的马匹腿受了伤,连路都都走不得,回去时如何……”
不等李倓说下去,刘焕彰着急表白:“郡王自不必担心,某这里有两匹绝无仅有的大宛汗血宝驹……”他边说边观察李倓的脸色,见李倓不为所动,立即跟着道:“还有两匹大宛与突厥杂交的赤色神骏,都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千里马,刘某愿意全部献给太子殿下、郡王、小贵人,弥补郡王的损失。”
高固撅嘴,什么马都赶不上他的枣红马,他的枣红马若受了伤,且得好多天才能痊愈,这帮人着实可恨。李倓神色岿然不动,面上殊无喜意,刘监牧着实摸不准他脾气,仰脸看着李倓,想等他给点暗示,却见李倓手指抚弄着横刀柄道:
“刘监牧可有问询过,昨日被灌了药的马匹,究竟死了几何?连同今日的草料损失,俱是朝廷资财,如今国家正需要马匹钱粮作底,才能平叛收复二京。”
话说到这里,他又故意停下,长叹一口气,眉头紧紧皱起。
刘监牧一听李倓从私人赔偿又突然来个转折,说到国家损失上,这还不明白啥意思,着急道:“哪里有劳郡王忧心这个,从昨日到今日,所有损失,都是那几个杀才造成,怎么平白让官家担负这个损失?自然是某来补偿。”
李倓此时才露出点和善来,点头道:“刘监牧,身为朝廷命官,汝监管不力,造成损失,自家赔偿,正是有担当,有责任的表现,某回去,定要向太子禀明,给汝……”
还不待说出后面的话,刘监牧吓得双手乱摇,一边摇头一边劝道:“郡王千万不要,某家教不行,导致如此的损失,实该领罚,怎敢有劳郡王上表,着实惭愧之至。”他又不是不知道,只要上表要功劳,必然牵扯出前因后果,届时太子一怒,全家人还有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