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安史之乱:跨挽唐弓射胡狼 > 第67章 重拿轻放

n
李倓眼看着那个“二当家”被扭过来,刘焕彰急步上前,里外开弓甩了那人两耳光,气得脸色煞白却说不出话。
李倓阴沉着脸道:“刘监牧,泾川坊乃官办牧场,马匹、草料、仓囤都属大唐官器,如今朝廷征马,合理合法,却遇到暴力毁坏牧场财物、阻挠军国大事的重案,已非私刑可以了结,应当通知县令、郡太守、群牧都使共同审判此案。来人,速速与安定县令报案!”
李倓这么一说,刘焕彰被吓得不轻,伸臂就要挡住准备去报案的曹闰国。口中大叫:“郡王且慢,案件未明,实不必惊动官府。”
李倓迈步就向人群外走,看都不看刘焕彰一眼,刘焕彰简直惊得灵魂出窍,如若此案定性为蓄意破坏平叛大业、视同谋逆,这可是牵连整个家族的大罪,他怎么可能再置身事外。
着急之下,刘焕彰一把抱住从他身边经过的李倓腿,跪倒在地,连连叩首:“郡王,某教弟无方,闯下如此大祸,然咱们未知情况是否属实,实不必先惊动衙门。求郡王开恩!”
李倓用力一抖腿,却未把刘焕彰踢开,生气道:
“国家板荡、社稷倾覆、百姓流离、烽烟四起,某等夙兴夜寐,恨不立即上阵杀敌,还黎庶一个太平盛世,堂堂一个皇孙,却处处受尔等宵小的气,更可恨的是,汝身为朝廷从五品官员,居然能对牧场事务一无所知,还伙同汝弟弟,勾结异族,挖国家墙角,企图配合安逆,破坏国家军事后援,是可忍孰不可忍?”
刘焕彰一听李倓如此说,更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叩首不停,嘴里反复直呼:
“冤枉、冤枉,郡王明鉴,某实不知此事原委,皇恩浩荡,上天明鉴,某从未对大唐、对官家有过贰心,若有一丝勾结安逆、阻碍国事,天打雷劈、愿受汤镬之苦。”
李倓怒道:“你既清白,何惧官府秉公断案?抓出罪犯,正好保护牧场,于国于你皆有好处,何必再添一个阻碍公务之罪?”
言罢,仍旧甩不脱刘焕彰,伸手至腰间呛啷一声抽出横刀,怒道:“某虽贵为皇孙,亦懂礼守法,不愿私刑乱政,今持太子令书来征马,办的是皇差,谋的国事,却连番被阻挠,究竟是汝御下无能,还是参与了谋划,相信县令、太守定能给某一个明确答复。”
此言一出,那位“二当家”也着实慌了神,扑通一声也跪在他哥身边,连连叩首道:“此事与我大哥实无干系,好汉做事好汉当,郡王何必得理不饶……”
“人”字未出口,就被他大哥反手狠狠一巴掌甩来,打得身子都扑倒在地。刘焕彰目眦欲裂,手指其弟痛斥道:“你个杀才,全家人的性命都得跟着汝葬送,还敢当好汉,这好汉汝当得起来否?”
刘焕彰连声音都破碎了,人群中终于有两个人走出来,小步趋到李倓身边,就在泥地里撩袍跪倒,皆是以额触地。其中一人有五十开外,身着绸缎衣服,头戴幞头,应该也是个官吏,开口道:
“某乃泾川牧丞,肖俊,坊内这些年,从未出现过如此不良事件,刘监牧虽算不上十成十的好监牧,但为人厚道,待牧尉、牧丁及下人们都好,远近闻名,惜羽之下,断不会做出自毁长城的勾当。求郡王以征马为先,国事军事要紧,其他略放一放,切不可因一些琐事,耽误军国大事。”
这话说得漂亮,直接想把李倓的关注点从查办案件,牵引到征马行动,孰重孰轻一目了然,让人不得拒绝。
另外一个像是牧尉,也连忙附和道:“对对对,郡王,眼看天快亮了,还是组织征马为重,把官家的事办得妥贴无误,才是头等大事,其他的事略放一放、缓一缓都是可以的。”
李倓知道凡事应该有张有驰,此时不是一查到底的时机,何况军务当急关头,实在不宜重新安排其他监牧来替代,且不说费时耗力,这刘监牧在泾川坊任监位多年,已经树大根深、牵一发而动全身,想要替换他,可能会招致南使十八监联合起来暴力抗法,谁有时间在这些事务上纠缠不休?
这些牧区的行政,远非一县一郡的单纯行政可比,就算御史台与太仆寺联合组织起一个专项监察班子,亲自来办理,多是拉一打一,打一棒子给个甜枣,糊弄了事。
何况现在的流亡朝廷都组织不起一个完整的班子,既无人力,也无精力在此事上纠缠,最主要目的,无非还是能顺利征到马,当然,如果能网开一面,令对方心生感激,为以后能顺利征马奠定基础更好。
想到这里,李倓抬手对曹闰国摆了摆,仍旧阴沉着脸道:“曹队正暂时等等。刘监牧,你先起来,咱们先分说几件事。”
那刘焕彰不敢违逆,连忙站起身,他弟弟跟着想站起来,被他一脚丫踹在后腰上,又一次踢趴在地。
牧丞肖俊和那个牧尉也在李倓的示意下站起身。李倓这才正式转头问曹队正:
“曹队正,你抓住这人时候,他正在干什么?”
曹闰国道:“某从马棚那边转过来,看到两个仓囤已经着了火,一人探头探脑围着着火的仓囤似乎在确认什么,某上去抓住他,他却一直不承认自己就是放火的人。”
李倓又指着另一个被绑起来的粟特大胡子,问另外两禁军:“此人因何被抓?”
那两禁军道:“回禀郡王,这家伙鬼头鬼脑地在郡王和小贵人摔倒的地方探视,手中犹有一个络子,其中还有未用完的铁蒺藜,某等断定他就是那个拴了绊马绳,想要谋害郡王的家伙。”
李倓走到那小个子粟特人身边问道:“你既说放火的人不是你,必然你是那个放风的,如果你能说出谁是放风的人,或可免你死罪,否则焚毁官牧财物,阻挠平叛,形同谋逆,断断难以活命。”
那小个子粟特人,随着李倓的话,身形哆嗦,涕泗横流,却仍旧未开口。李倓把手中的半截香囊拎起来道:“你若说出那个放火的人,至少能免你的死罪,你若不说,某凭借这半个香囊,早晚能从牧丁口中问出是谁的物件,到时候,你除了保不住他,还加一个包庇同伙的罪名,孰轻孰重,汝不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