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南，牟县。
张扬坐在计程车后排，双眼布满血丝，目光打量著窗外那些渐渐在晨光中甦醒的老旧建筑。
“兄弟，你大清早就要去会所啊，癮那么大？”司机透过后视镜扫了张扬一眼，半开玩笑地问道。
张扬回过神，脸上挤出个笑容：“我说我去调研的你信吗？”
“信啊，还有人特地去学英语呢，可惜我们这里学不了。”
司机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
“......”
张扬並不是有癮，他真是为了去调研。
毕竟这是他通宵达旦，绞尽脑汁想出来唯一能摸清牟县经济底细的办法。
繁荣娼盛自古以来都是判断经济好坏的风向標。
车子在一个路口停下等红灯。
张扬调出他昨晚绑定的系统面板：
【县域返金系统】
【宿主：张扬】
【系统规则：每日按牟县户籍人口，每人百倍返金。】
【当前常住人口：500，328人。】
【今日返金已发放：50，032，800元，已转入您尾號xxx7的储蓄卡。】
面板下方，有串红色的小字。
【特別提示1：当牟县常住人口达到100万时，系统將触发升级，解锁更大范围的消费权限及更多隱藏功能。】
【特別提示2：系统初次绑定期限为3年，若3年內未完成升级任务，系统將自动解绑，所有已发放资金將被全额收回，已使用金额將以贷款形式记名在宿主名下，利息年化率30%（註：发放金额如果一分不用，三年后也要按照银行存款利率支付利息。）】
【距离系统解绑剩余：1094天。】
看著那行红色的倒计时，张扬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
四天前，他在魔都开了四年的超市倒闭了，揣著仅剩的三万块钱回到了老家牟县。
到家之后，他妈看了一眼他的行李，也没多问，默默转身进了厨房。
他爸坐在沙发上，把电视声音调小了一格，说道：“回来也好，在外面爹不疼娘不爱，而且魔都的房价贵得令人髮指，你挣的那点钱，想买房，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更不用说找老婆了，哪个女人愿意陪著你租房生活？”
对此张扬也略显无奈，毕竟这些都是实话。
（
在家里歇了三天，第四天他开始在县城里考察，寻思著找一门能做的生意，却发现牟县的经济状况比他想像中的还要糟糕。
一个常住人口五十万的十八线小县城，高铁到不了，能做的生意不是麵馆就是理髮店，连个正经的商场都没有。
传言当年万达说要铺满全国每一个县，唯独漏了这里。
以前没有，未来更不可能了......
当天回到家里，张扬开始怀疑，自己回来到底是对是错。
他父亲也看出了他有些不对劲，安抚道：“实在不行，就跟我一起去开货车，咋也能糊个口......”
张扬闻言，更加鬱闷，当晚搬了一箱啤酒到臥室，打算把自己灌醉了睡个好觉。
谁知两瓶下肚，起身去厕所时脚下一滑，后脑勺重重磕在地板上，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睁开眼，一道淡蓝色的光屏直接悬浮在他眼前。
没错，就是在那一刻，他绑定了坑爹的【县域返金系统】。
起初，张扬还欣喜若狂，绑定系统的那一刻，他银行卡就到帐了五千多万。
他为了验证真假，凌晨一点还抹黑跑出家门，在街角找到一个24小时atm机取了1000块钱。
当那十张红彤彤的票子从出钞口吐出，张扬狠狠给了自己一耳光。
很疼！
一切都是真的。
每天五千万！明天自己就是亿万富翁了！以后再也不用为了五斗米而奔波了......
他站在atm机旁边，盯著那沓钞票，嘴角咧到了耳根，旋即掏出手机，准备在微信群里发红包，享受一把那种穷人乍富的感觉。
他直接输入200，再输入密码。
结果屏幕上提示：余额不足。
？？？
张扬一脸懵逼。
五千万的余额，发两百红包余额不足？
他又试了试给自己的魔都手机號充一百块话费，支付失败。
点开淘宝拍了个最新款的手机，支付失败。
一次又一次，只要收款方不在牟县，全都提示余额不足。
张扬的冷汗瞬间下来了。
他转身跑到旁边的夜宵摊，点了二十串烤串，扫码付款一百块，支付成功。
点开外卖app，点了县城里的饮料，支付成功。
整整一夜的时间，他试了几十次，终於搞懂了。
这五千万，好像只能在牟县花，一分钱都流不出去。
此刻，张扬才开始仔细研究起了系统，当他注意到面板下方那一排红色小字时，他大脑宕机了。
三年之內，必须把牟县的常住人口从五十万翻到一百万，否则，不仅系统会消失，他已经花出去的每一分钱，都会变成他的负债。
到时候，他就不是身家亿万的富豪，而是一个负债几个亿的穷光蛋，这辈子都別想翻身。
他本来以为自己中了头等大奖，从此可以躺平一辈子，结果现在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馅饼，而是一个隨时可能baozha的定时炸弹。
原本想著卡一下系统bug，大不了享受三年，到时候系统就算解绑了，自己此生也算值了。
但是......牟县是什么地方？平均工资三千块，一碗麵八块钱，计程车起步价五块。
他一天进帐五千万，按这个消费水平，哪怕五毒俱全，吃到死都花不完，更重要的是，县城里根本没有什么能享受的......
看得到，摸不到，心如刀绞？
真特么操蛋！
冷静过后，张扬这才开始琢磨起系统的特別提示。
只要顺利完成系统任务，自己是不是就不会面临有钱花不了的尷尬局面了？
一百万人口？
他掏出手机，打开牟县人民zhengfu官网，找到统计局去年发布的数据：牟县常住人口，连续五年净流出，去年一年就少了一万两千人。
照这个速度，以后这里铁定是座空城。
张扬靠在路灯杆上，看著远处的天光，脑子里疯狂转动。
人口为什么留不住？因为挣不到钱，没钱就没有消费，没有消费，生意就做不动，死循环......
要搞清楚牟县的底子，得先摸清楚一个问题，这地方的人，手里到底有几个子儿？
怎么摸？看娱乐消费。
他点开团购软体，搜了一下牟县的娱乐消费项目，选择足疗，价格最高，点击排名第一的足疗店进去。
豪华套餐一百六十八元？
这就是牟县的消费天花板？
张扬收起手机，嘆了口气，站在路边拦下了一辆计程车。
......
窗外的晨风透过车窗吹得张扬一激灵。
他关闭系统面板，掏出手机，打开团购软体看了起来，越看越离谱：现在要去的这家会所，號称县城养生天花板，最贵的豪华足疗套餐才168，往下还有128、98、68的档位。
按最贵的豪华套餐168元算，卡里每天进帐五千万，意味著张扬一天可以洗29万次脚......
洗到灰飞烟灭也洗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