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很快停在一家名为“白洁足疗”的养生会所门口。
张扬望著那招牌愣了一瞬，总觉得哪儿不太对劲，又说不上来。
摇了摇头，沿著招牌下的门进去，乘坐电梯来到二楼。
前台是个年轻女人，正在和同事聊著天，看见张扬走进来，连忙切换成职业微笑，招呼道：
“先生按摩还是足疗？”
张扬粗略扫了一眼大厅的装修，除了收银台，就只在靠墙的位置摆了几组沙发和一张玻璃桌。
偌大个足疗会所，不说跟大城市一样装修的金碧辉煌，至少发財树得种几棵吧？
只能说对得起它168豪华套餐的价格。
“足疗。”张扬回答道。
“好的，请问先生有没有熟悉的技师呢？”
“第一次来，”张扬摇摇头，指著价目表说道：“套餐就要那个168的豪华套餐。”
女子闻言，眼睛一亮，连忙拿出对讲机开始喊人。
很快来了个服务员领著张扬来到走廊尽头的房间。
房间不大，约莫30平，摆著两张宽大的电动沙发床。
墙上贴著欧式碎花墙纸，许是装修有些年头了，看上去略显陈旧。
电视机里播放著他们会所的服务宣传片，里面的技师个个都年轻漂亮，腰细腿长。
“先生你先换衣服，技师马上就来。”服务员从门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套一次性浴服递给张扬，然后退了出去。
张扬换好衣服，躺在沙发上等著。
他並不是喜欢洗脚，只是想来调研下这168到底在牟县能享受到什么样的服务。
正思索著，敲门声响起。
“进。”
门被推开，一个穿著紫色技师服的女人端著木盆走了进来。
张扬抬眼望去，然后迅速看了一眼电视里的宣传片，直接人傻了。
进来的女人，身材发福严重，头髮烫得跟包租婆一样，满头捲髮，顏色还染成酒红色，再配上那一身紫色的衣服......
谁说紫色很有韵味？
女人把木盆放在地上，熟练地铺好毛巾，抬头笑了起来：“35號技师为你服务，老板你先试试水温，不合適我再给你加水。”
张扬从沙发上坐起来，指著电视里的宣传片说道：
“大姐，你这咋和电视里的宣传片不一样啊？”
35號闻言，也没觉得意外，只是笑了笑：“那就是个gg，肯定和现实还是有点差距的。”
“这差距也太大了点吧？”
35號依旧保持著微笑：“老板你如果不满意，要不我帮你喊前台换一批技师？”
“有年轻一点的技师吗？”
35號摇摇头：“没有，基本都是我们这个岁数的。”
张扬看著眼前的技师嘆了口气，將脚伸进桶里。
“算了，就你吧。”
“誒，谢谢老板。”
35號隨即拉过小板凳坐了下来，开始给他揉脚，手法確实专业，力道准，按得张扬浑身发鬆。
技师按得很认真，张扬寻了个机会便和她聊了起来。
“大姐，你们平常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35號一脸无奈：“县城工资水平低，愿意出来消费的就更少了，过年那段时间能挣个七八千，平常也就四千多。”
“这么少？”张扬闻言眉头一皱。
“那能有啥法？就这四千多，在县城也算高工资了吧。”
张扬顺著话往下聊：“你们店为啥不招聘点二十来岁的年轻技师呢？”
“二十来岁干嘛留在县城？”35號摇了摇头，“去那些大城市进厂，包吃包住一个月也能拿四五千吧？如果要做这行，在外面那些洗浴中心干，一个月不得挣县城两三倍工资啊？”
“我可是听说大城市足疗起步价都是128，有些豪华套餐更是达到了688，这干一单就要挣多少钱？”
张扬点了点头，城市商业结构分布不同，高收入代表著高消费，这样才能维持经济內循环。
“那你咋不出去？”
35號嘆了口气，说道：“出去过，但是我年龄大了，想去那些高消费的足浴中心，人家根本不要。只能去那种街边的修脚店，挣得也不多，再加上在外地还要租房子住，一个月下来剩不了啥钱，还不如待在老家，还能照顾家里老人。”
“你家孩子也在外地打工？”
“是啊，待在县里挣不到钱啊，一年才回来一次。”
技师提到自己孩子，眼神里的落寞让张扬想起自己父母当初送自己外出时的表情。
“哎！”张扬嘆了口气。
35號见张扬不说话也闭了嘴，她將张扬的脚从盆中拿出来，擦乾后放在自己的大腿上，专注地按了起来，当按到涌泉穴时，张扬疼得脸色一变。
“小伙子，肾不好啊。”技师见张扬的脸色变了隨口说了句。
“我肾好著呢，刚才想事情去了，你突然来这么一下，我嚇了一跳，还有大姐你的力道有点重。”张扬嘴硬道。
男人怎么能承认自己肾不好呢？
我们都是24k鈦合金肾！
35號笑了笑，做她们这行，见过太多死鸭子嘴硬的人。
“你是不是经常熬夜？你肾气不足，再看看你的黑眼圈，少熬点夜，对身体好。”
张扬撇了撇嘴，转移了话题：“县里现在就业环境这么差吗？我记得不是有个化工厂，还有个铝合金厂效益都还不错的吗？”
“早就不行了。”35號一边按著，一边说，“现在年轻人都吃不得苦，再加上化工厂干久了，老了一身的病，挣的钱都不够看病，自然去的人就少了。”
“至於铝合金厂......好像土地都被县里收回去了。”
35號嘆了口气，继续说道：“现在县城里，除了进体制內，普通人想找个稳定且收入还行的工作难得很。早些年还能干工地，现在工地都没得干了，除了跑外卖、卖保险、房產销售，我不知道年轻人回来能干嘛？”
张扬听著她的抱怨，脑子里却在疯狂转动。
牟县现在常住人口五十万，系统升级需要人口达到一百万人。
整整差了一半。
五十万人，这等於增加了一个县城。
人得吃饭、得上班、得有地方住、得看病、得上学。
所有的配套都得跟上。
其次，光把人忽悠回来没用，得让他们赚到钱，而且还要让他们在老家赚得比外面还多，这样傻子才往外跑。
要想吸引人回来，第一步就是要创造就业。
必须要创造大量的高薪就业岗位。
张扬心里琢磨著，自己每天有五千万，一年180多个亿，这笔钱砸到县里属於核弹级別。
看来系统规定的任务也不是不可能完成。
房间里空调温度开得非常合適，加上被技师全身放鬆了一番，一夜未眠的张扬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35號叫醒了他：“老板，到点了，你要加钟吗？”
“加！但是不用按了，让我好好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