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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田泷和高桥美纪同时目瞪口呆,以为自己听错了。
制作成本……100万円?
100万円是什么概念?
月鸣映画本身就是制作低成本电影的小公司,平均拍一个片子也要500万円,已经是业内较低了。
而川端治,好家伙,直接将成本压缩到五分之一。
不过是银座橱窗里的一个爱马仕皮包的价格。
这成本……电影还能拍吗?
柴田泷回过神道:
“川端,你有志气是好事,但年轻人还是不要急功近利。”
川端治坚定道:
“请您看下我的企划,我认为100万円是完全可行的。
“您只要从其他电影的预算里,稍微砍一些给它就好了。”
柴田泷本要推开这天方夜谭的企划,但对方执著的目光,一时让他有些恍惚。
他想起了川端的父亲,他们是大学时代认识的。
那位川端,对事情认真的表情,父子俩几乎一模一样。
算了,再还故人一次人情吧。
柴田泷接过了企划书,翻了翻,竟陷入了沉思。
因为这超低成本、简直是开玩笑的企划,似乎……真的可行。
首先,场景都是日常常见的,像什么废弃民居、老旧楼道、深山小路,都可以免费取景。
其次,不用专业电影机,采用dv摄像机,甚至省掉无轨道、摇臂等辅助器材,手持拍摄为主。
拍出来就像普通人平时自己记录的,川端却认为反而能加强恐怖的真实感。
道具全用公司的,不需要新造。
这样场地、器材以及其他杂项费用,加起来不过50万円。
剩下50万円就用来支付剧组酬劳。
演员全部选用低廉的新人素人,本来剧本里的角色,也就10个左右。
而且这些角色,都是什么学生、老师、家庭主妇,贴合生活,无需演技。
这么一算,包括剧组工作人员的酬劳,50万円也是足够的。
而川端治现在不要剧本稿费,等片子赚钱了再补给他。
不管这企划书能不能成,柴田泷竟觉得这小子不简单了。
这剧本可能真不是头脑一热写的。恐怕写的时候就想好怎么控制预算,并围绕着低预算来设计剧情。
社长对电影亏损的顾虑,全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自己会想什么,早被人家看透了啊。柴田只能说不服不行。原本一事无成的二世祖,什么时候如此开窍了。
恐怕父母的死,到底是深深刺激到了他。
柴田泷将企划书递给高桥美纪。
“你也看看。”
高桥翻了翻,总算明白为什么川端治一定要和她一起来说服社长了。
“社长,我没意见,这个企划完全可行。
“如果你愿意交给我,我能百分百完成。
“眼下公司有三部电影在计划拍摄,各挪个30万円出来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但就能凑出毛骨悚然撞鬼经的制作预算了。”
柴田泷向后瘫倒在椅背上,已被说服八成了。
“我真是败给你俩了。
“可是手持dv拍摄,真的可行吗,拍电影像样吗?”
高桥美纪道:
“我听说一些青年先锋实验电影,就是用dv拍的,还在影展上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虽然那些是文艺片,但用于商业片,我认为一样可行。
“反正失败了,社长你也只是亏损100万円而已。”
事已至此,连100万円的电影都不敢拍,他这个社长,真要被自己的制作人小瞧了。
他无奈道:“立项吧。”
“多谢社长!”
离开社长办公室,高桥美纪向川端治晃了晃手里的企划书。
“你小子真不简单,到底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如果说能写出剧本,还可以归功于天赋。但这个仅有100万円的企划,必须要有足够从业的经验才能做出。
而且里面安排的细节都是能落地的,这没在电影业泡个十年,哪能想到。
高桥美纪已经开始怀疑,川端治背后是否有什么高人指点。
她并不知道,川端前世确实从影了十年。
但做出这份企划,不仅因为他十年的功力,更主要的是,他拥有超出这个平行时代20年的知识迭代。
平行时空的2003年,像高桥美纪和柴田泷可能无法想象如何用100万円拍一部恐怖片。
在另一个时空的后世,这样干的人不止一两个。
美利坚2007年的《鬼影实录》,成本只要1.1万美元。
华国2016年的恐怖片《中邪》,成本仅用了7万元。其中2万元,据说还是主角受伤的医疗费。
这主要因为恐怖片拍摄理念的迭代。
摒弃大场景、浮夸的特效、一味的感官刺激,用日常场景制造恐怖氛围。
那么凭借实景和dv手持拍摄,便可控制成本,且一样能拍出佳作。
川端治不是背后有人,而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
他对高桥美纪谦逊一笑道:
“高桥小姐,这主要还是您的功劳。
“没有您的大力支持,我的企划书再好,社长也不会答应。
“社长是信任您的执行能力。”
高桥美纪莞尔,朝川端主动伸出手:
“好了,客套话就免了。
“以后也不用再拍我马屁,咱们今后就是合作关系,我这个人比较务实。”
从今天开始,川端治的职业身份的确转变为编剧了,不再是一名片场杂役。
这地位确实提高了不少,但川端治很清楚,在岛国影业,制作人才是权力最大的。
管钱、管人、管生死,导演和编剧都是给她打工的。
所以,之前像中村场务,为何要对高桥那般恭敬了。
因而高桥说话好听,川端治可不敢真当回事,还是微微鞠躬的和她握了握手。
“以后还请您多多指教。”
这让高桥美纪更为佩服。
这小子,刚以一个新人身份,竟说服社长拍他的电影。而他却没有一丝的得意忘形。
这份深谙人情世故的沉稳,哪像一个初入职场的年轻人?
她感觉不像在和一个新人打交道,而是一个成熟的电影人。
不管怎样,这是好事。
就怕新人光有干劲,而没有耐磨的性子。
若非如此,光有一个创意剧本,她也不敢在高桥身上下注。
高桥美纪妩媚一笑道:
“你不要再去片场打杂了。
“但公司也没有多余的办公室。我那倒有一个空桌。
“你就搬过来,和我一起做好这个电影。”